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輕鬆又溫柔,刻意淡化傷勢:“別擔心,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已,外面厚厚的只是固定用的道具繃帶,做防護用的,我手上的傷勢根本沒有受傷。”
吳雨青聞言,微微一怔,抬起溼漉漉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小聲追問:“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澄澈的眼眸裡,滿是擔憂與真切的關切,純粹又炙熱。
趙文浩看著她真摯的模樣,輕輕點頭,眼底溫潤平和,輕聲應道:“真的,放心。”
吳雨青才小心的摸了一下趙文浩那個受傷的胳膊,她是真的心疼趙文浩,她說道你以後別再冒險了,趙文浩點頭答應。
幾天時間,省實驗高中的校園角落總有一個步履匆忙的身影。於雪梅身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工裝襯衫,身為廠裡的經理,在外談判時她殺伐果斷、寸步不讓,可私下裡為老闆打點起居瑣事,卻心思細膩到極致。知道老闆需要拄拐在這封閉高中就讀三年,上下二樓不便,她這幾天便把大半空閒時間紮在了省實驗中學,在原本廢棄的器材室監工改造,半點不敢鬆懈。
這間舊器材室原本堆著落滿灰塵的體育器械、破損教具,牆面斑駁,連水電都沒有。經過於雪梅的安排,房間已經煥然一新水電齊全,擁有了獨立衛生間和淋浴間,可是裝修之後室內油漆刺鼻,為了儘快散去異味,她吩咐工人在房間四角擺上大功率落地風扇日夜通風,又驅車跑遍街邊水果店,收來滿滿幾麻袋新鮮柚子皮,掰開果肉,將厚實果皮鋪滿窗臺、床頭、櫃子縫隙,藉著果香吸附刺鼻氣味。光是除味還不夠,考慮到趙文浩要隨時對接工廠事務,訊息不能中斷,於雪梅動用了關係,專程跑到電信局托熟人審批線路,第二天就將一部嶄新的固定電話機裝進了房間。
傢俱家電更是按居家標準配齊。學生宿舍僅有雙人床鐵架、一張木桌,這間改造宿舍裡彩電、冰箱整齊擺放,冰箱裡預先備好了飲用水、各種零食和食材,還有煤氣灶,方便老闆自己開小灶,不用擔心沒有好吃的飯菜。普通硬板床全部捨棄,專門在外定製了加厚席夢思床墊,軟硬度適中,適配拄拐行動、腿部有傷的趙文浩,躺下不會壓迫傷處。於雪梅深知老闆精通計算機,彼時電腦尚且屬於稀缺物件,她特意採購了一臺計算機安置在靠窗書桌,佈線規整,預留好了供電插座。老舊木門被拆除,換上了厚重的防盜門,鎖芯加固,隔絕閒雜人等打擾;牆面粉刷一新,地面鋪了防滑地板,避免拄拐打滑。短短幾日,破敗積灰的器材室脫胎換骨,變成了校內獨一份的豪華單間宿舍。
劉校長前後也過來了幾回,每次推門進來都免不了一陣驚歎。第一次來時只看到滿地雜物、正在翻新的毛坯房,再到訪已是家電齊全、整潔雅緻,防盜門緊鎖,水電獨立,一應設施遠超有錢人家裡的標準。私下裡劉校長也曾找過於雪梅,擔憂這般佈置太過惹眼,於雪梅只從容溝通,講明趙文浩需要兼顧學業與廠務、腿腳有傷需要靜養,承諾不會擾亂校園秩序,只求一間僻靜單間安穩度日,校長權衡之後,默許了這份特殊安排。
四五天過去,宿舍改造全部收尾,一切陳設安頓妥當。於雪梅估摸著時機成熟,專程來到教學樓尋找老闆。彼時趙文浩正靠著課桌看書。看見於雪梅忽然現身校園,趙文浩微微一愣,心頭一緊,下意識以為工廠突發了狀況,抬眼問道:“廠裡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過來了。”
於雪梅臉上漾開溫和的笑意,褪去了平日辦公時的嚴肅幹練,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請示:“老闆,廠裡一切運轉正常,我過來是跟您彙報一件事。知道您原本安排在二樓宿舍,腿腳不便拄著柺杖上下樓太折騰,我沒有提前跟您商量,私自找校長申請了一樓閒置單間,改造好了,往後不用爬樓,起居方便許多。”
趙文浩知曉於雪梅向來心思周全,所作所為皆是為自己考量,並未因她擅自做主心生不悅,微微頷首:“既然收拾好了,帶我過去看一下吧。”
於雪梅連忙上前半步,微微側身引路,貼心放慢腳步配合趙文浩拄拐的節奏,一路走到改造後的器材室門前,抬手開啟厚重的防盜門。房門敞開的瞬間,屋內精緻齊全的陳設映入眼簾,嶄新家電、柔軟床墊、靠窗的計算機、牆邊的座機整齊排布,整潔敞亮,全然沒有校園宿舍的簡陋樸素,趙文浩也不由得面露驚訝。
他環顧一圈房間,回頭看向身旁的於雪梅,輕聲感慨:“未免弄得太高調了,在學校這般佈置,難免惹人議論。”
於雪梅條理清晰地解釋緣由,眼神誠懇:“老闆您要在這裡整整讀三年書,封閉式管理校內條件簡陋,上下樓對傷腿負擔太重。我早已和校長溝通妥當,這間宿舍僻靜,旁人不會隨意前來打擾。裝上固定電話,您在學校隨時可以聯絡廠裡,遠端安排工作,不會因為出行不便耽擱;配齊家電,日常起居不用將就。低調固然穩妥,可您的身體才是根本。”
多年共事下來,二人早已無需客套寒暄,默契深埋心底。趙文浩清楚於雪梅事事思慮在前、面面俱到,沒有再多客套誇讚,只是輕輕點頭認可了她的安排。於雪梅見狀立刻安排人手,將趙文浩原本宿舍的行李搬遷過來。簡易的舊被褥、普通生活用品搬進精緻的單間之後,顯得格格不入,粗糙布料和嶄新房間違和感十足,唯有課本、筆記這些學習用品留了下來,其餘生活用品索性全部清理丟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