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雪梅當機立斷,即刻驅車直奔青城縣城區。抵達縣城後,她出手闊綽、不計成本,逐一走訪縣城各大老牌酒店、酒樓,開出雙倍高薪,連夜加急敲定了八名資深宴席大廚,皆是縣城最擅長置辦中式喜宴、精通鄉村硬菜的老師傅。同時高價租賃多家酒店成套的實木圓桌、雕花餐椅、精緻餐具,安排車隊悉數裝車運回村裡。
為了更節省時間,於雪梅把帶來的手下分成了三組,每人都配備一臺對講機,排程指令層層下達,各組人員分工明確、高效運轉:一組專人奔赴周邊數個村鎮,挨家收購優質生豬,一次收了十頭肉質鮮嫩的出欄肥豬,預定好屠宰分割事宜;一組奔赴縣城農貿市場,清空攤位雞鴨魚肉、海鮮乾貨、時令蔬菜、菸酒飲料、糖果糕點等全部宴席食材;還有一組留守趙家村和魏家村裡,提前清理主幹道、劃分席面區域、搭建臨時灶臺雨棚,全程井然有序、高效推進。
趙家村村長在宴席現場發現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原本按照鄉村最尋常的規矩,簡簡單單擺三四桌家常便飯,只請本家至親、寥寥近親,已然覺得盡了心意、足夠體面。可對比趙文浩張口百桌、連擺三天流水席、宴請兩村全員的盛大格局,和自己當初準備的席面實在太過小家子氣、寒酸窘迫。
他也看的出來,趙文浩在這個家的能力,他打算上前寒暄一下,神色拘謹地走到趙文浩身前。
不等他開口致歉,趙文浩已然轉頭看來,少年眉眼沉靜淡漠,褪去了方才體恤鄉鄰的溫和,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冷意,語氣平緩卻自帶壓迫感:“村長爺爺,我先問你一事。”
趙永傑心頭一緊,連忙點頭應聲:“文浩你說,有什麼事?儘管提!”
“春叔的事。”趙文浩目光落在一旁依舊懵懂發呆、抱著麵包不肯鬆手的傻春身上,語氣驟然冷了幾分,“我之前可是專門囑託過的,水廠每月專款下發五十元生活補助,保障他的飲食,保障他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可如今他面黃肌瘦、食不果腹、衣衫破舊,形同捱餓乞討之人。”
他抬眸直視趙永傑,眼神銳利如炬,字字清晰:“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是你從中剋扣款項、私吞福利,辜負我的囑託、苛待春叔,今天我便要當眾問清楚了!”
此言一齣,趙永傑瞬間臉色煞白,連忙慌亂擺手,神情急切又委屈,連連辯解:“文浩!絕對沒有!我敢對天發誓,半分克扣、半分貪念都沒有!水廠每月撥付的五十元補助,村裡賬目清清楚楚、有據可查,月月準時足額交到傻春手裡的,從未拖欠、我也從未截留分毫!”
看著老人滿臉急切、不似作假的模樣,趙文浩眼底寒意稍緩,沉聲追問:“既然錢款按時發放,他為何會落到這般境地?”
趙永傑沉思片刻,長長嘆了口氣,滿臉無奈與憤懣,眉眼間滿是無可奈何:“孩子,你是不知道內情啊!傻春心智不全、憨厚愚鈍,不懂錢財貴重,也不懂護著自己的東西。村裡的趙強,你應該清楚,那是咱們村出了名的懶漢潑皮,遊手好閒、好吃懶做、毫無底線,不務正業,專挑弱勢人拿捏欺負。”
“每次村裡把補助錢發給傻春,趙強當著我們面不敢跟傻春要錢,但是趁著沒人就纏上傻春。軟磨硬泡、哄騙恐嚇,花樣百出忽悠傻春,最後硬生生把錢全部騙走、搶走完事。傻春腦子不靈活,被人哄騙欺負了也不會告狀、不會辯解,手裡沒錢、沒糧,自然只能挨餓受凍,日日受苦。”
一番話,道出了所有隱情。
趙文浩眸光微沉,轉頭看向身旁的傻春,放輕語氣緩緩詢問:“春叔,村長說的是真的嗎?每月給的生活費,都被趙強拿走了?”
傻春懵懂地眨了眨渾濁的眼睛,似是聽懂了名字與問話,又似記起了往日被哄騙搶奪的委屈,輕輕點了點頭,嘴裡發出委屈又怯懦的嗚嗚聲,瘦小的身子微微蜷縮,滿是無助。
真相徹底水落石出。
並非村委瀆職剋扣,而是村中惡痞恃強凌弱、欺辱殘弱,肆意侵佔孤寡老人的救命錢、養老錢。
趙文浩眼底瞬間凝起徹骨的冷冽,心底怒意翻湧不止。
趙強此人,他自幼便知曉。乃是趙家村聲名狼藉的渣滓,三十出頭正值壯年,身強力壯卻終日遊手好閒,不肯下地勞作、不肯踏實謀生,整日混跡村頭巷尾,偷雞摸狗、搬弄是非,專挑老弱病殘、老實憨厚的人欺負壓榨,靠著哄騙搶奪鄰里財物度日,品性低劣、人品敗壞,是實打實的人渣無賴。
前世自己年少無力、家境貧寒,無力管束村中亂象,只能任由這類惡痞橫行鄉里、欺壓弱小,讓傻春常年飽受欺凌、孤苦終老。
現在的他手握權勢財力,心性沉穩、眼界高遠,不屑於親自下場,與趙強這種底層無賴、齷齪渣滓爭執動手,既失身份,又落俗套,更是髒了自己的手腳。
對付這種橫行鄉里、欺軟怕硬的惡痞,只需雷霆手段、徹底整治,讓其付出慘痛代價,再無作惡之機。
他來到了房間裡拿起那臺固定電話,撥通了南城王翔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立刻傳來王翔恭敬至極、沉穩利落的嗓音:“老闆!”
歷經多年打拼,王翔早已是鳳西省聲名赫赫的人物,手下人手眾多、行事利落,最擅長處理各類鄉土糾紛、整治地痞無賴,對趙文浩更是忠心耿耿、唯命是從。
趙文浩語氣淡漠,不帶半分情緒,指令清晰冷冽:“立刻帶人過來,趙家村。調兩車靠譜人手。目標,村裡村民趙強,這小子作惡多端、屢教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