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122章 醫道爭神位(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玉虛宮偏殿的晨光,總比別處更顯肅穆。殿內的樑柱皆為上古先天白玉所制,玉紋如流水般在柱身內緩緩流轉,每一道紋路里都裹著淡金色的靈氣,指尖輕觸便能感受到溫潤的道韻。柱頂雕刻的 “八卦護道圖” 格外精緻,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以鎏金勾勒,卦象間纏繞著細小的雲紋,微光從卦象中滲出,將殿內照得通透,連地磚縫隙裡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殿中央的漢白玉案案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懸著的神農鼎 —— 這鼎高三尺有餘,鼎身刻滿上古醫道符文,符文是用先天硃砂繪製,歷經萬年仍色澤鮮亮,符文間還嵌著細小的靈玉碎屑,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點。鼎沿沾著未乾的淡綠色藥汁,那是百草翁清晨剛熬製的清心藥劑,藥香順著鼎口的縫隙往外溢,分作三層:最外層是淡淡的草木清香,中層裹著溫潤的靈氣,最裡層竟泛著一絲功德氣的清甜,聞之能讓人神清氣爽。

案前,兩抹截然不同的身影對立而立,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殿外擠滿了各族代表,有的踮著腳往殿內望,有的交頭接耳低聲議論,還有的雙手握拳,顯然在為心儀的人選緊張。懸在殿簷下的青銅鈴最是直觀,往日里風一吹便叮噹作響,今日卻被凝滯的氣氛裹住,鈴舌緊緊貼著鈴壁,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彷彿連風都不敢輕易踏入這方殿宇。

“瘟部主神位,當由吾執掌!” 一道沙啞如破鑼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呂嶽緩緩上前。他生得青面獠牙,額間一道淡黑色的瘟紋格外刺眼,那瘟紋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每動一下,周圍的空氣便多一分腥臭。他身著暗綠色長袍,袍料粗糙如砂紙,袍角繡著無數細小的毒蚊圖案 —— 每隻毒蚊的翅膀都刻著微型咒文,在光線下泛著幽綠的光,走動時,袍內似有蟲豸爬動的窸窣聲,不知藏著多少毒物。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瘟癀傘,傘骨是用千年毒蜈的甲殼煉製而成,表面佈滿細小的孔洞,縷縷淡黑色的毒氣正從孔洞中絲絲縷縷滲出,落在白玉地磚上,立刻腐蝕出米粒大小的黑點。那些黑點落地後還在慢慢擴大,像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將地磚原本瑩白的紋理染成灰黑色,連先天白玉蘊含的靈氣都被阻斷,無法再流通。

右側的百草翁聞言,緩緩直起身。他年過七旬,鬚髮皆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曬乾的南荒止血草藤束在腦後,藤條上還纏著幾顆乾癟的藥籽,是他去年採集時不小心沾在上面的。身上的粗布褂洗得發白,衣角磨出了毛邊,布面上沾著深淺不一的泥土與藥漬 —— 深褐色的是南荒紅土,淡綠色的是七星蓮汁,還有幾處淡黃色的,是忘憂草的汁液,每一道痕跡都是他踏遍洪荒採藥的見證。

他揹著的竹編藥簍用的是千年竹心,簍壁泛著淡淡的竹香,裡面露出幾株帶著晨露的仙草:能驅邪的忘憂草葉片邊緣呈鋸齒狀,晨露掛在鋸齒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可解毒的七星蓮花瓣呈淡紫色,七顆金色斑點嚴格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最中間的 “天樞星” 斑點還在微微發光,似在呼應天道;最珍貴的是那株泛著淡金光的還魂草,草葉像翡翠般剔透,葉背上的脈絡清晰可見,輕輕一碰,便有細微的金光從葉脈中滲出。

百草翁手中握著一根枯藤杖,杖身佈滿細小的裂紋,是常年拄著翻山越嶺採藥留下的痕跡,杖頭纏著幾圈麻布,麻布上的褐色藥泥還帶著新鮮的草藥氣息,顯然他從藥田趕來時,還在為救治生靈忙碌。

“呂道友此言差矣。” 百草翁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個字都裹著淡淡的功德氣,“瘟部掌洪荒疫病,核心在‘醫’不在‘毒’,需以醫道濟世,護生靈周全,而非以毒禍世,斷生靈生路。你常年煉製毒劑,所過之處,生靈要麼被毒所傷,要麼因懼毒而避之不及,若掌瘟部,恐讓疫病更甚,無數無辜生靈將因此喪命。”

“無辜生靈?” 呂嶽仰頭大笑,笑聲中帶著刺骨的戾氣,震得殿內的神農鼎都微微晃動,“量劫將至,洪荒本就是弱肉強食的戰場!吾的毒劑既能除病,也能淘汰弱者,讓強者留存,這才是瘟部該做的事 —— 清理無用的生靈,為洪荒‘減負’!”

他說著,猛地撐開瘟癀傘 ——“唰” 的一聲,傘面展開如墨蝶,上面繡著的毒蚊圖案竟瞬間活了過來!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毒蚊從傘面飛出,密密麻麻聚成一團黑霧,撲向百草翁。蚊群飛過的地方,殿內的先天靈氣被攪得紊亂不堪,原本懸浮在神農鼎上方的藥香霧氣,瞬間被毒蚊衝散,鼎身的醫道符文都黯淡了幾分,連地磚上的白玉紋理都被黑氣染得灰濛。

殿外的各族代表皆倒吸一口涼氣,反應各異:黃帝身著黃絲袍,握著軒轅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劍鞘上的龍紋因他的緊張而微微發亮,似要掙脫劍鞘護主;蚩尤古銅色的手臂上,血紋圖騰像火焰般跳動,他下意識地擋在身後幾名年輕巫族弟子身前,粗糲的手掌緊緊攥著石斧,生怕毒蚊波及族人;祖龍的黃金鱗甲微微豎起,鱗片間的縫隙裡滲出淡藍色的水汽,萬龍璽上的龍首微微抬頭,對著毒蚊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若毒蚊敢擴散,他便要引東海海水氣將其鎮壓。

百草翁卻神色平靜,彷彿眼前的毒蚊只是尋常飛蟲。他從藥簍中輕輕取出一株忘憂草,草葉剛一離開藥簍,便有清甜的香氣擴散開來,殿內的腥臭氣瞬間被壓下去大半。他手腕微抖,草葉上的晨露與靈氣交織,化作無數細小的青色光點,像春雨般飄向毒蚊。

光點剛觸到毒蚊,便傳來 “滋滋” 的聲響 —— 毒蚊的黑色外殼漸漸變得透明,露出裡面淡綠色的汁液,原本兇戾的蚊身慢慢蜷縮,最後化為一顆顆圓滾滾的靈藥籽,落在白玉地磚上,泛著淡淡的靈氣,還帶著忘憂草的清香。

“這……” 呂嶽瞳孔驟縮,握著瘟癀傘的手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的仙草怎能化解吾的毒蚊?這不可能!吾的毒蚊是用百種毒物煉製,連闡教金仙都避之不及!”

他不信邪,再次揮動瘟癀傘,這次飛出的毒蚊比之前大了一倍,蚊口還滴著淡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地磚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坑中冒出黑色的煙 —— 這是他耗費三年煉製的 “噬魂蚊”,專噬生靈魂魄,一旦被叮咬,魂體便會被毒液腐蝕。

百草翁仍不慌不忙,從藥簍中取出那株泛著紫光的七星蓮。他將蓮花輕輕放在神農鼎中,鼎身的醫道符文瞬間亮起,鎏金的符文順著蓮莖往上爬,將蓮花包裹在一層淡紫色的光罩中。下一秒,一道淡紫色的光從鼎口溢位,光中帶著七星蓮特有的清涼氣息,像流水般湧向噬魂蚊。

淡紫色的光一觸到噬魂蚊,蚊口的毒液便像遇到寒冰般凝固,變成一顆黑色的珠子,落在鼎中後,與清心藥劑融合,藥劑竟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暈,藥香更濃了;而噬魂蚊的蚊身則漸漸透明,最後也化為靈藥籽,落入鼎中,讓藥劑的解毒之力又強了幾分。

“呂道友,醫道的真諦是‘渡’,而非‘滅’。” 百草翁緩緩收起空了的藥簍,聲音帶著悲憫,目光掃過殿外緊張的各族生靈,“你的毒蚊雖能除病,卻也會傷及老弱婦孺,這些生靈本就難以在量劫中生存,何忍再用毒劑逼他們走向絕路?這絕非瘟部該走的路。”

“休要多言!” 呂嶽惱羞成怒,雙目赤紅,手中的瘟癀傘再次舉起,傘面的毒蚊圖案都開始躁動,顯然要施展出更厲害的毒術。

就在這時,辰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清越如玉石相擊:“二位道友且慢,要爭瘟部神位,空口爭論無用,不如用實力說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辰身著素白長衫,長衫的袖口繡著細小的盤古開天道紋,隨著他的走動,道紋泛著微弱的青光。他手中託著一個用上古溫玉製成的玉盒,盒蓋上刻著靈谷的圖案,圖案邊緣泛著淡綠色的光,顯然是用靈脈氣滋養過的,防止盒內之物的氣息外洩。

辰緩步走入殿內,將玉盒輕輕放在漢白玉案上。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黑氣從盒中溢位,殿內的道則玉佩立刻 “嗡” 地一聲輕響,淡青色的青光從玉佩中擴散開來,將黑氣暫時擋住,不讓其蔓延。盒內放著一塊泛黑色的土壤 —— 那是從爭地坡靈田深處取來的魔化樣本,土壤中還嵌著幾顆乾癟的靈谷籽,籽皮上佈滿細小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淡淡的黑氣,顯然魔氣已深入籽內,連靈谷的本源都被侵蝕。

“這是爭地坡的靈田魔化樣本。” 辰的目光掃過呂嶽與百草翁,聲音帶著凝重,“上月靈田之爭時,地脈中的魔氣滲入土壤,汙染了靈谷。如今這魔氣正順著地脈擴散,若不及時找到淨化之法,不出一月,洪荒半數靈田都會被汙染,到那時,生靈無糧可食,恐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他頓了頓,指了指玉盒中的樣本:“二位若能淨化這魔化樣本,讓靈谷重新發芽,證明自己有能力護住洪荒生靈的生計,誰便執掌瘟部,如何?”

呂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 他最擅長以毒攻毒,魔氣雖烈,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種更烈的 “毒”。他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毒蜥頭骨製成的黑色瓷瓶,瓶身上刻著一個猙獰的 “瘟” 字,瓶塞一拔,便有腥臭氣溢位。他倒出三滴像瀝青般粘稠的毒液,滴在魔化樣本上。

毒液剛觸到土壤,便發出 “滋滋” 的聲響,土壤中的黑氣被毒液吸附,漸漸變成黑色的泡沫,看起來竟真的在被淨化。可沒過多久,泡沫突然破裂,黑氣與毒液融合,變成更濃的黑霧,土壤開始發黑發臭,像被潑了墨汁的爛泥;原本乾癟的靈谷籽接觸到黑霧後,迅速腐爛,化為一灘黑水,黑水滲進白玉地磚,地磚的紋理被腐蝕得模糊不清,連先天白玉的硬度都抵擋不住。

“這……” 呂嶽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土壤,手中的瓷瓶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毒液灑出,又在地磚上腐蝕出一片黑坑,“不可能!吾的毒液明明能解百毒,為何會與魔氣融合,變得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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