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172章 秦陵探雍鼎(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咸陽城外的黃土,裹著千年不散的陰寒,像一層浸了冰的裹屍布,將始皇陵的封土堆襯得愈發巍峨。那土堆高約十丈,頂部生著幾叢枯黃的茅草,風一吹便簌簌發抖,草葉上沾著的細土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泛著淡灰的土層 —— 那是水銀滲透後留下的痕跡。辰與阿土伏在封土西側的荒草叢中,指尖觸到的泥土又冷又硬,泛著一股刺鼻的汞味,像是金屬生鏽混著腐爛草根的氣息,嗆得人鼻腔發緊。連周圍的野草都長得歪歪扭扭,葉片邊緣泛著詭異的銀白,用手一掐便碎成帶著汞毒的粉末,落在地上還留著細小的銀痕。

辰眉心的混沌青蓮籽微微發燙,泛著淡青色的光,蓮子表面的混沌符文像活過來的小蟲般快速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傳遞地下傳來的地脈氣 —— 那氣中裹著星斗的寒涼,像冬夜的霜雪落在皮膚上,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怨煞,帶著帝王失國的戾氣,顯然雍州鼎就在下方,卻被一股強大的魂體死死守護。

“地宮入口在封土東北的斷碑下,” 阿土壓低聲音,指尖在荒草間撥出一條細縫,指向不遠處一塊半埋在土中的青石碑,“我前幾日趁夜探過路,碑底有秦代的青銅機關鎖,得用巧勁才能撬開。”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斷碑的裂痕,指尖沾了層灰黑色的土,“不過要格外小心,入口兩側三尺深的地方埋著伏弩,箭簇是用錫汞合金煉的,沾到皮膚就會潰爛,連巫藥都難救。”

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幽冥珠。那珠子約莫核桃大小,泛著溫潤的淡藍光,表面刻著細密的鎮壓魂體符文,符文是用上古篆字寫成,筆畫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陰靈氣。他將珠子握在掌心,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體內的混沌氣緩緩流轉,像溪水般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為一縷淡青的影子,貼在地面滑行:“我先潛入地宮探查,你在上面接應。” 他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少許淡紅色的淨化丹粉末遞給阿土,“若看到封土有水銀溢位,就把這粉末撒在土上,能暫時壓制汞毒擴散。” 說完,他順著斷碑旁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滑入地宮,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光痕,很快便被黑暗吞沒。

地宮通道狹窄而潮溼,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嵌著的青銅長明燈早已熄滅,燈碗裡積著厚厚的黑灰,只有辰掌心的幽冥珠散發著微光,將通道照亮三尺見方。光線映在石壁上,能看到壁上長著暗綠色的苔蘚,水珠順著苔蘚緩緩滴落,“滴答、滴答” 的聲響在通道里迴盪,顯得格外空曠。通道兩側的壁龕裡,整齊擺放著陶製的文武官俑 —— 文官俑身著寬袖朝服,腰間繫著玉帶,面部刻著細緻的鬍鬚,卻因年代久遠而佈滿裂痕,眼睛裡積著灰,空洞地望向通道中央;武官俑則身披甲冑,手持青銅劍,劍鞘上的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面的陶土胎體,卻依舊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彷彿下一秒便會拔出佩劍,向闖入者襲來。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 “滴答” 的聲響,比通道里的水滴聲更沉,還帶著一絲金屬的冷響。辰屏住呼吸,指尖凝聚一縷混沌氣護在身前,緩緩轉過拐角 ——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座佔地數畝的巨大地宮呈現在眼前,地宮頂部是穹頂結構,刻著模糊的星象圖,只是大部分紋路已被黑色的黴斑覆蓋;地宮中央是一片泛著冷冽銀光的水銀海,水銀像凝固的月光般厚重,海浪輕輕拍打著漢白玉砌成的岸,浪尖觸到石壁便凝結成細小的汞結晶,像碎鑽般順著石縫滑落,發出 “叮鈴” 的脆響,帶著金屬的寒涼。水銀海中央,一尊高三尺的黑銅色青銅鼎靜靜漂浮在水面上,鼎身刻滿了細密的星斗紋,從北斗七星到二十八星宿,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紋路中泛著淡淡的藍光,像呼吸般緩緩起伏,正是眾人尋找的雍州鼎。

鼎的四周,整齊排列著數百名兵馬俑陰兵 —— 他們身著殘破的黑色秦甲,甲片上鏽跡斑斑,有的甲片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陶土軀體;手中握著的青銅劍雖已生鏽,劍刃卻依舊透著寒光,劍身上還殘留著當年征戰的血痕;他們的面部空洞,眼窩深陷,卻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彷彿依舊在守護著秦代的帝業。陰兵前方,一名身披金色鎧甲的將領負手而立,金甲上的鱗片泛著冷光,每一片鱗片都刻著細小的饕餮紋,有的鱗片邊緣還留著刀劈劍砍的痕跡;他手中握著一杆長槍,槍桿是用千年陰沉木製成,上面刻著 “蒙” 字秦篆,槍尖是用精鐵打造,泛著冰稜般的寒光,正是鎮守地宮的蒙恬將魂。

更令人心驚的是,雍州鼎上空,一團濃如墨汁的黑霧正緩緩盤旋,黑霧中隱約能看到一道帝王冕服的虛影 —— 玄色的冕服上繡著日月星辰圖案,衣襬處還殘留著金色的絲線,冠上的十二旒珠是用白玉製成,隨著黑霧的流動輕輕晃動,發出 “叮咚” 的細微聲響,正是因帝業覆滅而凝聚的祖龍怨魂。

辰剛想上前一步,最前排的陰兵突然同時舉起青銅劍,劍尖直指辰的方向,數百柄劍同時發出 “鏗鏘” 的劍鳴,聲音震得水銀海泛起細小的漣漪。蒙恬將魂緩緩轉身,金甲上的鱗片相互碰撞,發出 “嘩啦” 的聲響,他的眼神雖空洞,卻透著一股帝王將領的威嚴,聲音像從千年古墓中傳來,帶著厚重的塵埃感:“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始皇地宮,擾吾帝陵安寧!”

“盤古殘脈辰,特來尋雍州鼎,以鎮洪荒地脈,解人間災厄。” 辰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冀州鼎碎片,碎片泛著淡金色的光,光中還能看到細小的地脈氣在流動,“此乃冀州鼎碎片,已被我淨化,今尋雍州鼎,只為藉助九鼎之力,讓洪荒的地脈重歸穩固,護佑天下黎民,並非為一己之私。”

蒙恬將魂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金甲上的藍光微微閃爍,他剛想開口,上空的祖龍怨魂卻突然發怒,黑霧劇烈翻滾,像沸騰的墨汁,冕服的虛影變得愈發清晰,聲音帶著帝王的暴怒與不甘,像驚雷般在地下轟鳴:“吾掃六合、統九州,書同文、車同軌,帝業本該傳至萬世,卻被周室小兒與亂臣賊子覆滅!此鼎乃吾大秦之象徵,豈能助爾等護周室餘孽?” 他話音未落,抬手一揮,地宮兩側的暗門突然 “轟隆” 一聲開啟,十二尊銅鑄的金人從門中緩緩走出 —— 每尊金人均有三丈高,身披厚重的青銅甲,甲冑上刻著繁複的雲紋,手中握著丈許長的巨斧,斧刃泛著冷光,斧身上沾著乾涸的汞跡,腳步聲震得地宮地面微微顫抖,水銀海都跟著泛起巨浪。

“殺!” 祖龍怨魂一聲令下,十二金人同時揮動巨斧,向辰劈來。巨斧帶著破風的銳響,像十二道黑色的閃電,水銀海被斧風掀起丈高的巨浪,銀白的汞珠濺向四周,落在陰兵的陶甲上,瞬間蝕出細小的坑窪,還冒著淡淡的白煙。辰早有防備,體內的混沌氣快速流轉,清煞雙劍瞬間凝聚 —— 淡青色的清魔劍泛著溫潤的光,劍身上的混沌符文像星星般閃爍,劍刃劃過空氣時帶著草木的清新;暗紅色的斬煞劍緊隨其後,劍刃上的煞氣如細蛇般纏繞,透著斬盡妖魔的決絕。他左手持清魔劍,精準擋住左側金人的巨斧,“錚” 的一聲脆響,清魔劍的青光與巨斧碰撞,激起無數火星;右手持斬煞劍,劍氣直劈右側金人的銅甲,在甲冑上留下一道深半寸的焦黑痕跡,黑色的煞氣順著痕跡滲入金甲,讓金人的動作微微一滯。

“蒙將軍!” 辰的聲音穿透斧風,傳入蒙恬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你隨始皇帝征戰一生,北擊匈奴、築長城,難道忘了征戰的初心是護黎民不受戰亂之苦、定天下太平嗎?” 他將幽冥珠舉過頭頂,珠子泛著的藍光突然暴漲,像一輪小月亮,在空中映出一幅幅清晰的幻象 —— 阿房宮被熊熊大火焚燬,廊柱倒塌的聲音震耳欲聾,濃煙滾滾衝上夜空,將月亮都染成暗紅色;兵馬俑坑中,工匠們被鐵鏈鎖著推入深坑,他們的手抓著坑壁,指甲斷裂流血,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秦末亂世,百姓們扶老攜幼,在戰火中逃亡,腳下的泥濘裹著鮮血,嬰兒的哭聲與馬蹄聲、廝殺聲交織在一起,慘不忍聞。

蒙恬將魂看著空中的幻象,金甲上的光芒漸漸暗淡,他手中的長槍微微顫抖,槍尖的寒光也變得柔和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帝業已矣,黎民尚在…… 始皇帝當年一統天下,本就是為了止戈息武。” 他猛地轉身,長槍直指十二金人,聲音陡然變得威嚴,“陰兵聽令!今日吾等護鼎,非護一姓之帝業,乃護天下之黎民!凡阻擾者,皆為洪荒之敵!” 話音剛落,數百名陰兵同時舉起青銅劍,發出 “殺” 的吶喊,擋在辰身前,與十二金人廝殺起來 —— 青銅劍與巨斧碰撞,發出 “鏗鏘” 的巨響,水銀海被震得巨浪滔天,銀白的汞珠濺滿地宮,卻沒有一滴落在陰兵與辰身上。

祖龍怨魂見狀,怒不可遏,黑霧中傳出淒厲的怒吼:“蒙恬!你竟敢反我!枉我當年對你委以重任!” 黑霧中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上覆蓋著鱗甲,指甲像黑色的彎刀,向蒙恬抓去。辰趁機縱身躍起,體內的混沌氣與清煞雙劍的力量完全融合,淡青色的清魔劍氣與暗紅色的斬煞劍氣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網,像一張天羅地網,直劈祖龍怨魂的黑霧。“啊 ——!” 祖龍怨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霧被光網劈成兩半,冕服的虛影變得模糊,玄色的衣料開始消散,“吾不會善罷甘休!待吾重聚怨魂,定要毀你地脈、亂你洪荒!” 說完,黑霧化作一縷青煙,像蛇般鑽入地宮深處的石縫中,暫時退去。

辰落在水銀海中央的雍州鼎旁,雙腳踩在泛著銀光的水銀上,竟如履平地 —— 鼎身的星斗紋感受到他身上的盤古氣息,突然泛著強烈的藍光,紋路中的星宿像活了過來,北斗七星的光芒格外耀眼,藍光順著鼎身緩緩流動,像溪水般匯入辰的掌心。他伸出手,輕輕撫摸鼎身的星斗紋,指尖傳來一陣寒涼的星力,像握著一塊冰做的星辰 —— 這些星斗紋竟與 在周室太廟得到的周天星斗陣拓本完全契合,隨著他的觸控,空中漸漸浮現出半張周天星斗陣圖,圖上的星辰位置與鼎身紋路一一對應,泛著淡淡的藍光,連地宮穹頂的星象圖都跟著微微發亮。

“辰道友!” 遠處傳來姜子牙的聲音,辰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色的光從地宮入口傳來,姜子牙的身影緩緩顯現,他身著土黃色道袍,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河圖殘頁,殘頁上的山川紋路泛著金光,“這雍州鼎的星斗紋與河圖殘頁的陣眼完全契合,若將兩者合一,便能佈下周天星斗陣,此陣可借星辰之力抵擋魔氣入侵,乃守護地脈的絕佳陣法!”

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周天星斗陣拓本,與姜子牙手中的河圖殘頁一同放在鼎身。殘頁與拓本剛觸到鼎身的星斗紋,便瞬間與紋路融為一體,泛著的金光與藍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相互纏繞的巨龍,半張周天星斗陣圖瞬間補全 —— 空中的星辰變得更加清晰,連星辰的光暈都能看清,地宮頂部的石縫中透出淡淡的星光,像真的夜空降臨在地宮之中,甚至能看到流星般的光點在陣圖中劃過。

蒙恬將魂走上前,單膝跪地,金甲與地面碰撞發出 “咚” 的聲響,他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面,聲音帶著鄭重的託付:“此鼎願交予道友,只求道友能護得天下黎民平安,不負始皇帝當年一統九州、止戈息武的初心。”

辰連忙扶起蒙恬,掌心的混沌氣緩緩注入蒙恬的魂體,幫他穩固魂形,語氣同樣鄭重:“我辰以盤古殘脈之名起誓,待集齊九州鼎,定讓洪荒地脈重歸穩固,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負將軍所託,不負始皇帝一統天下的初心。”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雍州鼎,鼎身的星斗紋依舊泛著藍光,與他掌心的幽冥珠相互呼應,形成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將鼎身護在其中,隔絕了水銀的侵蝕。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地宮時,阿土突然指著地宮角落的石壁,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辰道友,你看那裡!” 辰順著阿土的目光望去,只見角落的石壁上刻著 “地核異動” 四個秦篆,字跡泛著淡淡的黑,顯然是後人用魔氣所刻,周圍的石壁還殘留著黑色的魔痕,像蛛網般蔓延,“看來地脈深層還有魔氣在作亂,我們得儘快集齊剩餘的四尊鼎,才能徹底穩住地脈。”

蒙恬將魂站起身,手中的長槍泛著淡淡的金光,他目光堅定地望著辰:“我願率陰兵繼續守護地宮,防止祖龍怨魂再次作亂,也防止魔氣入侵地宮汙染鼎氣。若道友日後需要相助,只需將幽冥珠的光芒射向咸陽上空,我等陰兵即刻前往支援。”

辰感激地點點頭,與姜子牙、阿土一同向地宮入口走去。蒙恬與數百名陰兵在身後目送他們離開,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才重新回到水銀海旁,繼續守護著這片千年帝陵。

走出地宮時,夕陽已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始皇陵的封土堆上,將黃土染成溫暖的橙黃色,連空氣中的汞味都淡了幾分。辰抱著雍州鼎走在最前,鼎身的星斗紋泛著淡淡的藍光,與他懷中冀州鼎碎片的金光相互呼應,形成一道美麗的光帶,光帶中還夾雜著細小的星點,像把夜空的星辰帶在了身邊。他望向遠方的蜀山方向,眉心的混沌青蓮籽微微發燙,蓮子表面的符文跳動得愈發急促 —— 那裡傳來梁州鼎的地脈氣,溫暖而厚重,正是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

“接下來,我們去蜀山尋梁州鼎。” 辰的聲音帶著堅定,目光望向蜀山的方向,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映出清晰的輪廓,“只有集齊九州鼎,才能徹底穩固洪荒的地脈,擋住冥河老祖的血海大軍,終結這場量劫。” 姜子牙與阿土紛紛點頭,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只留下雍州鼎的藍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盞指引前路的明燈,照亮了守護洪荒的漫長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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