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鎮魂塔的陰風,是淬了幽冥本源的利刃,刮過皮膚時像有無數細針在扎,連骨髓都透著寒意。塔身由億萬年幽冥地脈凝出的墨黑幽冥巖砌成,每塊岩石都泛著深不見底的暗光,巖縫中滲出的淡紫幽冥氣,遇風便凝成細小的魂絲,纏繞在塔壁上,像給塔身裹了層流動的黑紗。九層塔簷皆懸著青銅鎮魂鈴,鈴身鑄著 “鎮煞驅邪” 四字古篆,篆體邊緣嵌著細小的硃砂粒 —— 那是茅山初代掌門的精血所化,風過時鈴響不是清脆的叮鈴,而是低沉的嗚咽,像無數遊魂在低語,每一聲震盪都能震散周遭游離的低階遊魂,讓它們不敢靠近塔半分。
塔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鎮魂符文,符文呈淡紫色,是用茅山秘傳的 “幽冥硃砂” 繪製,每道符文的轉折處都點著一滴道長精血,符文與符文之間以細如髮絲的幽冥銀線相連,形成一張無形的鎮魂網,將塔內逸散的魔氣牢牢鎖在塔身範圍內,連塔外三尺內的草葉都帶著淡淡的辟邪氣,不會被魔氣侵蝕。
塔門虛掩著,一道半指寬的淡黑魔氣從門縫中滲出,落在門前的青石板上 —— 那石板是百年前從泰山運來的鎮魔石,表面刻著 “石敢當” 小像,可魔氣剛觸到石板,小像的靈光便黯淡下去,石板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霜,霜花呈扭曲的魔紋狀,像活物般在石板上蠕動。門楣上 “鎮魂塔” 三個隸書大字,是用青銅鑄造後嵌入幽冥巖的,歷經數百年風雨,銅字已泛出暗綠的包漿,卻仍透著懾人的威嚴,字縫中嵌著的硃砂早已乾涸,卻因當年鎮壓天魔時沾染的辟邪氣,至今仍泛著微弱的紅光,像三顆跳動的小火苗,與塔內的魔氣隱隱對峙。
辰、清玄子、阿泰站在塔前丈許處,尚未入內,便已被這股刺骨的陰冷逼得屏住呼吸。阿泰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粗布戰衣 —— 那戰衣是辰用泰山地脈棉混著願力絲線縫製的,本就有驅邪之效,可此刻戰衣的縫隙中仍滲進少許陰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掌心的斧痕紋(太極殘魂共鳴後更顯清晰)泛著溫潤的淡金願力光,光紋順著掌心的紋路緩緩流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勉強將陰氣擋在體外,可光膜邊緣仍在微微顫動,顯露出陰氣的霸道。
清玄子手持一柄三尺長的桃木劍,劍是用千年桃木心製成,表面泛著淡淡的棕紅光,劍身上纏著三圈浸過符水的紅繩,繩上繫著七枚 “五帝銅錢”—— 每枚銅錢都刻著完整的八卦紋,錢孔中穿著細銀線,他輕輕晃動劍穗,銅錢碰撞發出 “叮鈴鈴” 的輕響,聲音裹著茅山清心咒的靈力,像一道清泉,剛傳到塔門處,門縫中滲出的魔氣便微微後退了幾分,連石板上的魔紋霜花都停滯了蠕動。
“辰大人,此塔乃茅山禁地,自百年前鎮壓天魔後便極少開啟。” 清玄子的聲音裹著一絲茅山清心咒的靈力,在陰風中繞了個圈,才清晰傳入辰耳中,他抬手拂過桃木劍上的銅錢,指尖的靈力讓銅錢泛出淡淡的金光,“九層塔身各鎮一方幽冥惡鬼:一層鎮遊魂、二層鎮煞鬼、三層鎮魔魂、四層鎮怨鬼、五層鎮多頭惡鬼、六層鎮鎧甲惡鬼、七層鎮心劫幻鬼、八層鎮幽冥衛、九層鎮鎮魂靈。如今底層至六層的惡鬼已被域外魔氣染化,失了神智,變得異常兇戾,我派去探查的三名弟子,至今只傳回一道求救符,人卻再沒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地看向塔門:“第六片盤古殘魂藏於塔頂九層,由守魂精怪‘鎮魂靈’鎮守。她乃幽冥本源所化,性情雖冷,卻守著鎮魂塔的規矩,若想取魂,需先過她設下的‘幽冥考驗’—— 淨化塔內所有被魔氣染化的惡鬼,不讓一絲戾氣外洩到塔外,否則殘魂會因戾氣汙染而自行潰散。”
辰點頭,眉心的混沌青蓮微微閃爍 —— 第九片泛著淡黑的蓮瓣亮起,瓣面上的太極紋與塔內的幽冥氣產生細微共鳴,他能清晰感知到塔頂殘魂散發出的幽冥本源氣息,那氣息像一顆被烏雲籠罩的星辰,微弱卻堅定;同時,他還能察覺到每層塔中都藏著一股與魔艦同源的黑魔氣,魔氣順著塔內的樓梯緩緩流動,像一條毒蛇,正不斷侵蝕著上層的惡鬼,心中不由警惕:“看來魔主早有預謀,派魔物潛入塔中染化惡鬼,試圖借幽冥戾氣毀掉殘魂,斷我們增強開天之力的路。我們速入塔,莫給魔物繼續侵蝕的機會。”
清玄子從懷中取出三張黃色的 “辟邪符”,分別遞給辰與阿泰:“此符能擋低階魔氣,貼在衣襟內側,可保一時安全。” 三人將符紙貼好,辰率先上前,右手按在塔門上 —— 掌心的開天清氣微微湧動,順著門板滲入,塔門內的魔氣瞬間被清氣壓制,他輕輕一推,門便 “吱呀” 一聲緩緩開啟。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魔氣撲面而來,那血腥味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混雜著靈體潰散時的 “魂腥氣”,聞之令人作嘔。塔內第一層一片昏暗,只有壁上的鎮魂符文泛著淡紫色的微光,勉強照亮周遭三丈範圍 —— 滿地都是破碎的桃木劍與銅錢,桃木劍的斷口處還殘留著黑魔氣,顯然是被魔氣腐蝕斷裂的;幾枚銅錢已經發黑,八卦紋上的靈光早已消散,顯然之前有茅山弟子試圖用桃木劍與銅錢陣鎮壓惡鬼,卻不幸殞命。
十幾道青面獠牙的惡鬼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麼 —— 它們身形佝僂,約莫五尺高,渾身裹著淡黑的魔氣,魔氣下的魂體呈半透明狀,能看到它們扭曲的骨骼;指甲泛著暗紅的光,足有三寸長,抓在青石板上能留下深深的劃痕;聽到開門聲,它們紛紛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喉嚨裡發出 “嗬嗬” 的怪響,像生鏽的風箱在破舊的木屋中轉動,讓人頭皮發麻。它們啃食的,竟是半塊破碎的鎮魂碑拓本,拓本上的金光早已消散,只剩下殘破的紙頁,被惡鬼的爪子撕得粉碎。
“是低階幽冥遊魂,本是無主魂體,被魔氣染化後失了神智,只知吞噬生靈與靈物。” 清玄子快速後退半步,將桃木劍橫在胸前,指尖凝聚一縷淡金的茅山靈力,靈力順著劍身流轉,讓桃木劍的棕紅光更盛,“辰大人,我用鎮魂鈴鎮住它們的神智,你趁機用開天清氣淨化它們體內的魔氣!”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鈴 —— 鈴身刻著繁複的幽冥符文,符文泛著淡紫的光,是 “茅山鎮魂鈴”,乃茅山鎮派法器之一。他輕輕搖晃鈴鐺,鈴音不再是塔外的嗚咽聲,而是透著一股莊嚴的靈力,像一道無形的鎖鏈,順著空氣緩緩纏向惡鬼。
惡鬼們聽到鈴音,動作瞬間停滯,眼中的紅光漸漸黯淡,周身的魔氣也變得紊亂,像被狂風攪動的墨汁。阿泰見狀,立刻握緊手中的願力匕首 —— 那匕首是用泰山石敢當的邊角料混著願力煉製的,刃身泛著淡金的光,他將體內的願力緩緩注入地面:“願力光盾,護!”
淡金的願力從地面湧出,瞬間凝聚成一道半丈高、五丈長的光盾,像一道堅固的屏障,將塔門牢牢擋住,防止惡鬼突然撲出塔外;他又分出一縷願力,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光絲,順著地面蔓延到惡鬼腳下,輕輕纏向它們的四肢 —— 光絲剛觸到惡鬼的魂體,便泛出淡淡的金光,讓惡鬼的動作更加遲緩,“清玄子道長,俺幫你困住它們的四肢,你專心用鎮魂鈴鎮住它們,師父好放心淨化魔氣!”
辰沒有猶豫,體內的開天之力與太極靈氣快速交融 —— 淡青的開天清氣與黑白的太極靈氣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道旋轉的氣團,氣團邊緣纏繞著淡紫的幽冥氣(受塔頂殘魂氣息牽引而自然顯現),很快便化作一道尺許長的太極斧影,斧影的黑白紋路中嵌著細小的幽冥符文,正是 “太極斧影” 的幽冥變種形態。
“幽冥戾氣雖兇,卻可被陰陽之力化解!” 辰的聲音裹著開天清氣,在昏暗的塔內迴盪,他雙手握住斧影,輕輕一揮,一道黑白交織的氣浪從斧尖射出,氣浪所過之處,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魔氣瞬間被沖淡,氣浪落在惡鬼身上,它們體內的黑魔氣像遇到烈火的冰雪,快速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被氣浪中的太極靈氣淨化成無色的幽冥氣,重新融入塔內的鎮魂網中。
被淨化魔氣的惡鬼漸漸恢復神智,眼中的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與惶恐,它們看著自己殘破的魂體,又看了看滿地的桃木劍碎片,眼中泛起淡淡的藍光 —— 那是魂體的淚水。清玄子趁機上前,桃木劍輕點每道魂體,劍尖的靈力像一道溫柔的光,包裹住它們的魂體:“爾等本是幽冥遊魂,無牽無掛,卻遭域外魔氣染化,失了神智,如今戾氣已除,隨我入鎮魂碑安息吧,莫再受魔氣侵擾。”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鎮魂碑拓本 —— 拓本是用茅山秘傳的 “幽冥紙” 製成,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魂符文。他將拓本展開,口中默唸鎮魂咒,拓本上的碑文瞬間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從拓本中湧出,像一雙溫柔的手,將恢復神智的惡鬼一一吸入拓本中,碑文中傳來陣陣細微的感激聲,似無數道細小的聲音在說 “多謝道長救贖”,微弱卻清晰,讓人心生憐憫。
第一層的危機解除,三人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上走。石階由幽冥巖鋪成,表面滑膩膩的,沾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 —— 那黏液像融化的瀝青,泛著淡淡的黑魔氣,是 “噬魂黏液”,高階惡鬼的本命魔氣與魂血混合而成,不僅有腐蝕性,還能吸食生靈的靈氣,阿泰不小心踩了一腳,鞋底瞬間被融出一個銅錢大小的洞,陰氣順著洞口滲進鞋內,讓他的腳趾一陣刺痛。
“嘶 —— 好疼!” 阿泰連忙縮回腳,彎腰檢視鞋底的破洞,眼中滿是驚訝,“這東西好厲害!比之前在太極崖遇到的魔艦魔氣還毒,俺的戰衣都擋不住!”
“這是‘噬魂黏液’,是三層以上的高階惡鬼體內分泌的,能腐蝕靈體與法器,連千年桃木都能融穿。” 清玄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瓶,瓶身刻著 “辟邪” 二字,他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藥香飄出,瓶內裝著黃色的符水,“此乃‘茅山辟邪水’,是用艾草、硃砂、幽冥花熬製七七四十九天製成的,塗在衣物與法器上,可防黏液侵蝕,還能驅散低階魔氣。”
阿泰接過瓷瓶,將符水均勻地塗在鞋底與褲腳,符水剛觸到衣物,便泛起淡淡的金光,之前滲進褲腳的陰氣瞬間被驅散,他試著再踩了踩石階上的黏液,果然不再被腐蝕,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多謝清玄子道長,這符水真管用!”
剛踏上第三層的石階,一道黑影突然從暗處撲來 —— 那黑影速度極快,帶著呼嘯的陰風,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向走在最後的阿泰。眾人定睛一看,那是一隻 “魔氣惡鬼”,比第一層的惡鬼高大三倍,約莫八尺高,渾身裹著濃稠的黑魔氣,魔氣濃得像墨汁,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赤紅的眼睛露在外面,像兩顆燃燒的煤球;它的右手化出一隻半尺長的 “噬魂爪”,爪尖泛著暗紅的光,爪縫中還滴著噬魂黏液,帶著撕裂魂體的氣勢,離阿泰還有三尺遠,便已讓阿泰周身的願力光膜劇烈顫動。
“新鮮的生魂!好香的願力!” 惡鬼的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石頭在相互摩擦,它張開嘴,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牙齒上沾著黑魔氣,“吃了你,我的魂體就能更強!”
阿泰猝不及防,被惡鬼的氣勁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石階溼滑,他險些摔倒,手中的願力匕首也晃了晃,險些脫手。辰眼疾手快,左腳在石階上重重一踏,身形瞬間閃到阿泰身前,掌心的太極斧影再次凝聚,同時注入一縷剛覺醒的幽冥氣 —— 斧影瞬間從黑白兩色變成淡白泛紫的顏色,邊緣的幽冥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尺許長的噬魂斧影,他揮起斧影,直劈向惡鬼的噬魂爪:“孽障,敢傷阿泰,找死!”
“鐺!” 斧影與噬魂爪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一道刺眼的黑白紫光,光浪向四周擴散,將石階上的噬魂黏液都震得飛濺開來。惡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中滿是痛苦,它的噬魂爪被斧影劈出一道半寸深的缺口,黑魔氣像潮水般從缺口湧出,在空中凝成無數道細小的魔影,卻剛一齣現便被光浪淨化。
清玄子趁機揮動桃木劍,劍身上的七枚五帝銅錢同時亮起,一道金色的 “鎮魂符” 從劍刃射出 —— 符紙泛著耀眼的金光,上面刻著 “鎮魔驅邪” 四個大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精準地貼在惡鬼的額頭:“符鎮幽冥,魂歸本位!此符乃用我十年修為煉製,看你還能掙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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