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無根客》第568章 九玄山魅影(1)

作者:喜歡詩琴的駱佳華·11個月前

九玄山的雲霧像是被血水浸透,沉甸甸地壓在山巔,風中裹挾著濃郁的鐵腥味,嗆得人胸口發悶。林風掌心的斷水劍穗在山風裡劇烈擺動,劍穗末端並蒂蓮紋路上滲出的銀線,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勾勒出蜿蜒曲折的軌跡——那軌跡與玄字堂骨笛紋路重合之處,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汁液,滴落在地的瞬間,便化作無數只米粒大小的血蟻,排著整齊的佇列,朝著山門的方向蠕動。

“這是‘引路蟻’,”葉靈的機械環投射出全息圖譜,圖譜上跳動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旁邊標註著令人心驚的註解,“玄字堂用修士心頭血餵養的追蹤蟲,只要沾過目標的一絲靈力,就能一路追到天涯海角,根本甩不掉。”她指尖在環上輕點,十二隻閃著藍光的機械蜂突然“嗡”地飛起,在血蟻群上方齊齊自爆,噴出的熒光粉將血蟻染成詭異的綠色,“暫時能干擾它們的追蹤頻率,但最多撐半個時辰,必須抓緊時間。”

君無痕的離火劍突然指向山門那塊漆黑的匾額,“九玄”二字的筆畫間,藏著與映象空間祭壇上如出一轍的扭曲符文:“小心,這門匾是‘噬靈陣’的陣眼。你看那些凸起的筆畫,其實是血藤的芽苞,外層裹著偽裝的漆皮,只要有人帶著靈力靠近,就會立刻爆開,放出能吞噬靈根的毒霧。”

林風摸出守鏡長老臨終前塞給他的青銅鑰匙,鑰匙末端的凹槽裡,正嵌著一片半透明的鱗甲,鱗甲上流轉的銀紋與門匾符文恰好形成互補的紋路。“長老說過,歸魂宗的人進山,要‘以鱗為引,以心為匙’。”他深吸一口氣,將鱗甲按在門匾“玄”字的正中央,鱗甲觸到符文的剎那便遇靈力而融,化作一道銀線順著符文縫隙鑽了進去。

山門的匾額突然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筆畫間的血藤芽苞紛紛縮回,露出底下刻著的歸魂宗家訓:“入此門者,當守本心,勿為邪祟所惑。”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間的頓挫轉折,與藏真閣書架上那些古老典籍的筆鋒如出一轍,顯然出自同一位先祖之手。

穿過山門的瞬間,林風左胸的硃砂痣突然像被火炭燙了一下,灼熱感順著血脈蔓延開來。腳下的石階竟在微微蠕動,定睛細看之下,才發現竟是無數條細小的血藤纏繞而成,藤葉的背面,印著密密麻麻的人臉——都是被玄字堂囚禁的修士,他們的靈根被抽走後,魂魄便被生生封在藤葉裡,日夜承受靈根剝離之痛,成為九玄山的“鋪路石”。

“這些血藤……在吸收日月精華!”葉靈的機械環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全息投影切換成山頂的景象:一座通體漆黑的塔樓正從雲霧中緩緩升起,塔尖鑲嵌的骨笛隨著雲霧轉動,將周圍稀薄的靈氣抽成實質的光帶,源源不斷注入塔身的窗欞。每個窗格里,都坐著一個盤膝而坐的修士,他們的眉心都插著一根半寸長的血藤,靈根正被一點點抽離,化作淡青色的光流匯入骨笛。

“是‘煉魂塔’!”君無痕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他死死盯著其中一個窗格,那裡坐著的修士,正是當年帶他入門、教他御劍之術的師兄,如今卻雙目空洞,形同傀儡,“玄字堂把抓來的修士當‘靈根容器’,用他們的靈力滋養塔頂的骨笛,這根本是在褻瀆修行者的尊嚴!”

林風的牛角笛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笛孔裡飛出的銀線直直指向山腰的一座石亭。石亭中坐著個穿灰袍的老者,正對著一盤棋局發呆,棋盤上的棋子竟是用修士指骨打磨而成,黑白棋子的擺放位置,恰好構成了鎖魂淵的完整陣圖,連最細微的陣腳都分毫不差。

“是‘棋老’!”葉靈的機械環迅速彈出資料,光幕上顯示著老者的畫像,“歸魂宗的陣法大師,十年前在追查玄字堂蹤跡時突然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隕落,原來被關在這裡!”

三人剛靠近石亭,老者突然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條通體漆黑的血藤在緩緩蠕動,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來了……終於來了……”他猛地抬手將棋盤掀翻,指骨棋子落地的瞬間,突然化作無數只血蟻,在地上迅速組成“內鬼在塔”四個字,隨後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體內最後一絲靈根被血藤徹底抽乾,整個人化作一截枯木,再也沒有了聲息。

“內鬼在煉魂塔裡!”林風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瞬間想起葉靈收到的那條加密資訊,“難怪玄字堂能精準地找到歸魂宗的每一處據點,原來是他們內部出了叛徒,一直在洩露訊息!”

山風突然轉向,從煉魂塔的方向傳來骨笛的尖嘯,淒厲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腳下的石階突然劇烈蠕動,那些組成石階的血藤加速生長,瘋狂地纏向三人的腳踝,藤葉背面的人臉紛紛睜開眼睛,發出淒厲的哭喊:“加入我們吧……只要獻出靈根,就不用再受苦了……”

君無痕的離火劍突然暴漲三尺,綠火如潮水般順著石階燒出一條通路,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別聽它們的!這些都是被血藤控制的傀儡,想用絕望拖我們一起墮入鎖魂淵!”

林風揮劍斬斷纏向葉靈腳踝的血藤,斷水劍的銀線卻突然繃直,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直指煉魂塔的第七層——那裡的窗格里,坐著一個穿玄字堂黑袍的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把玩的物件,赫然是歸魂宗至高無上的“鎮魂令”!那令牌上流轉的靈光,正與塔內的陣法遙相呼應。

“是玄字堂的掌權者!”葉靈的機械環發出急促的警報,光幕上的能量條瘋狂跳動,“他手裡的鎮魂令,能調動歸魂宗的所有護山大陣!要是被他掌控,我們連一絲勝算都沒有!”

三人順著銀線指引往塔頂衝,沿途的血藤越來越密集,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有的藤條化作修士的手臂,指甲尖銳如刀,抓向他們的靈根所在;有的開出黑色的花,花瓣邊緣藏著淬了劇毒的尖刺,散發著腐臭的氣味;最詭異的是一片巨大的藤葉,上面趴著一個與林風長得一模一樣的傀儡,左胸的硃砂痣竟是用新鮮血液畫成的,手裡舉著的,正是母親留下的那半塊木牌,牌面的紋路清晰可辨。

“這是……用你的靈根碎片做的‘替身傀儡’!”君無痕的離火劍狠狠斬斷傀儡的脖頸,綠火中爆出的光團裡,竟藏著一縷林風的殘魂,那殘魂還在痛苦地掙扎,“玄字堂一直在暗中收集你的靈根碎片,想造出一個能完全操控鎖魂淵的‘完美容器’!”

林風的斷水劍險些脫手——剛才那一瞬間,他竟從傀儡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被無數血藤纏繞、靈根被生生抽出的畫面,那絕望的觸感如此真實。心燈的金光突然暴漲,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太陽,左胸的硃砂痣燙得像團火焰,那些撲來的血藤在金光中紛紛枯萎,露出底下透明的靈體,它們對著林風深深作揖後,化作銀線鑽進牛角笛,笛身傳來一陣溫暖的共鳴。

“是歸魂宗修士的殘魂!”葉靈的機械環捕捉到靈體的波動,光幕上跳動著柔和的光芒,“他們一直在等一個能淨化血藤的人,等一個能帶領他們解脫的希望!”

衝到煉魂塔第七層時,黑袍人正好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藏在寬大的兜帽裡,只能看到右眼鑲嵌的血色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妖異的紅光,手裡的鎮魂令正泛著刺眼的綠光,將窗格里修士的靈根一點點抽成光帶,注入塔頂的骨笛。“林風,”他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沙啞而冰冷,“你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

林風的斷水劍猛地指向對方的兜帽,銀線因憤怒而繃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歸魂宗的鎮魂令?那是隻有宗主一脈才能執掌的信物!”

黑袍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與林風父親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左眼同樣嵌著血色晶石,右臉爬滿了血藤的紋路,如同蛛網般猙獰。“我是誰?”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叔父’,林風。”

“叔父?”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父親日記裡的記載——那個百年前在鎖魂淵“犧牲”的弟弟,“你是林墨?那個據說為了封印鎖魂淵而犧牲的叔父?”

林墨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塔樓裡迴盪,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犧牲?歸魂宗的人都以為我死了,卻不知道,我早就投靠了玄字堂,成了他們最得力的‘鎖魂使’!”他晃了晃手裡的鎮魂令,令牌上的綠光更加刺眼,“這東西,是你父親當年親手交給我的,他大概到死都沒想到,我會用它來毀掉歸魂宗吧?真是天大的諷刺!”

林風的心臟像被巨石狠狠砸中,幾乎要停止跳動——父親日記裡那個“為守護宗門而英勇犧牲”的弟弟,那個被全宗上下敬仰的英雄,竟然就是潛伏在玄字堂的內鬼!這二十年來,歸魂宗的一次次覆滅,無數修士的犧牲,竟然都源於這樣一場背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風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斷水劍的銀線繃得筆直,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歸魂宗待你不薄,父親更是視你如己出,從未有過半分虧待!”

“待我不薄?”林墨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眼中的血色晶石閃爍不定,“憑什麼你父親能當宗主,我只能做個副使?憑什麼你的靈根是‘無根之火’,天生就能掌控鎖魂淵,我卻只是個普通的五行靈根?”他猛地指向窗外枯萎的並蒂蓮海,聲音裡充滿了嫉妒與瘋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墨,才是歸魂宗真正的繼承者!這鎖魂淵,這九玄山,都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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