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慧遠的聲音!
林風迅速示意眾人躲進秘道,自己則留在石碑後面,將弒神槍的火焰調至最暗,只留一絲微弱的光芒,屏息凝神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十幾個黑袍人跟著慧遠走進羅漢堂,為首的慧遠穿著一件染血的袈裟,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對著一個身披黑甲的高大身影點頭哈腰:“影使放心,君長風的佩劍肯定還在秘道里,那老東西向來謹慎,絕不會輕易帶在身上。”
黑甲人影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聲音像是金屬摩擦般刺耳,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斷裂的石碑,突然抬手,一道黑色的指風快如閃電般射向石碑的裂縫。
“不好!”林風反應迅速,立刻將佛骨舍利貼近石壁,舍利的金光瞬間爆發,擋住了那道指風,卻也因此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在裡面!”慧遠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絲興奮,“快追!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黑袍人紛紛手持兵器衝向洞口,趙虎在通道內怒吼一聲,巨斧帶著璀璨的金光猛地劈出,將最前面的兩個黑袍人斬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葉靈趁機丟擲數枚煙霧彈,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視線,為他們爭取了一絲時間。
“走秘道的另一個出口!”葉靈拉著林風轉向石室另一側,那裡的牆壁上有一扇極其不起眼的暗門,“我剛才在壁畫上看到過標記,應該還有別的出口!”
暗門後是一條更長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微弱的光亮。眾人拼命奔跑,身後傳來慧遠氣急敗壞的呼喊聲和黑袍人的腳步聲,緊追不捨。君無痕在顛簸中悠悠轉醒,掙扎著從趙虎背上滑下,接過父親的長劍,劍光在通道內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斬斷了頭頂的石鐘乳。
“轟隆!”
墜落的石塊瞬間堵住了通道,追兵的聲音被暫時隔絕在後面,眾人終於得以喘息。四人衝出秘道出口,發現自己竟站在萬佛窟後山的懸崖邊,下面是奔騰不息的瀾滄江,江水湍急,浪花翻滾。
“跳下去!”林風看了眼身後追來的火光,當機立斷做出決定,“江水流向忘川渡的方向,正好能甩開他們!”
他將佛骨舍利和星辰令小心翼翼地交給葉靈保管,自己則扛起虛弱的君無痕,率先縱身躍出懸崖。趙虎和葉靈緊隨其後,四人的身影在空中劃出四道優美的弧線,隨即墜入湍急的江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懸崖上,慧遠和黑甲影使衝到崖邊,看著江面泛起的層層漣漪,黑甲影使突然抬手,一道濃郁的黑氣射向水中,卻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波紋,便消失無蹤。
“影使,現在該怎麼辦?”慧遠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黑甲影使發出低沉而詭異的笑聲,聲音在夜風中迴盪,顯得格外陰森:“不用追了。他們想去忘川渡,正好省了我們的事,省得我們再費力氣引他們過去。”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影”字正在緩緩滴血,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通知下去,所有影衛立刻前往忘川渡集結,準備開啟萬葬淵,實施我們的大計!”
慧遠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是。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黑甲影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只留下崖邊呼嘯的風聲,嗚咽作響,彷彿有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哭泣哀嚎。
江水中,林風等人緊緊抱著一塊巨大的浮木,順著湍急的江水順流而下。弒神槍的火焰在水中形成一個堅固的保護罩,隔絕了冰冷刺骨的江水,守護著他們的安全。君無痕靠在浮木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他緊緊握著父親的佩劍,劍身的銀光在水波中閃爍不定,映出少年眼中無比堅定的光芒。
“我爹的劍裡,確實藏著萬葬淵的陣法圖。”他輕聲說道,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卻異常清晰,“影閣想要利用這個陣法喚醒更多的神魔殘魂,以此來顛覆整個修仙界。而忘川渡的渡魂船,其實是他們用來運送這些殘魂的工具,掩人耳目。”
林風望著漆黑一片的江面,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他們肯定在忘川渡設下了重重埋伏,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那我們更要去。”君無痕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劍身,眼神堅定,“我爹用性命守護的秘密,絕不能讓影閣的陰謀得逞。而且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在忘川渡,我們或許會找到關於你父母的線索。”
葉靈的機關鏡突然亮了起來,鏡中收到一段模糊的傳訊,是百草谷的藥塵老者發來的:“影閣大股勢力動向不明,北境幽冥海附近出現異常能量波動,疑似與萬葬淵有關,速查。”
“和我們猜測的一模一樣。”趙虎用巨斧奮力劈開迎面撞來的礁石,甕聲說道,“看來這忘川渡,我們是非去不可了,沒有退路。”
浮木在洶湧的江水中起起伏伏,載著四人駛向未知的北境。夜空中,一輪殘月艱難地掙脫雲層的束縛,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江面上隱約可見的陰影——那是一群巨大的水鳥,翅膀展開足有丈許,正緊緊跟在浮木後面,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綠光,對他們虎視眈眈。
林風握緊手中的弒神槍,槍尖的火焰在水波中跳躍燃燒,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知道,前往忘川渡的路途,絕不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冒險輕鬆,影閣的陰影早已如影隨形,而那潛藏在萬葬淵深處的終極陰謀,正等待著他們去揭開。
江風漸漸變得湍急,水面開始出現一個個詭異的漩渦,旋轉著,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江底緩緩甦醒,準備將這葉小小的浮木徹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