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轟鳴,碎光亂舞。
層層疊疊的時空亂流如同狂暴的九天罡風,瘋狂撕扯著整片遠古遺蹟腹地。灰濛濛的時空裂隙縱橫交錯,密佈在殘破的上古殿宇之間,每一道裂隙之中都翻湧著漆黑的湮滅之力,偶爾迸發的銀白時空流光,輕輕掃過地面,便能將堅硬堪比上品仙兵的上古岩石切割得粉碎,化作漫天飛灰。
林風立身於殘破的白玉高臺之上,衣衫早已被凌厲的時空勁風撕裂大半,裸露的肌膚上佈滿細密的血痕,絲絲縷縷的黑色濁氣順著傷口鑽入經脈,不斷侵蝕著他的仙元。
他抬手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眼底神光凜冽,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扭曲浮動的虛空。
自三人踏入這座塵封萬年的時空遺蹟已有三日。
三日之間,他們闖過層層上古禁制,破開無數噬靈迷霧,斬殺數十頭被時空濁氣異化的遠古兇獸,本以為已然逼近遺蹟核心,觸碰到修仙界連環失蹤案的真相邊緣,卻未曾想,踏入這片腹地的瞬間,直接墜入了一處被封印千載的時空死局。
身旁,葉靈踉蹌著後退兩步,玉手快速翻飛,數十枚流光閃爍的機關玉釘錯落飛出,精準嵌入四周殘破的石壁之中。
玉釘落地的剎那,淡青色的流光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防禦陣網,堪堪將肆虐的時空亂流隔絕在外,穩住了搖搖欲墜的立足之地。
但她額間冷汗層層滴落,原本靈動狡黠的眼眸中,此刻佈滿了凝重與焦灼,素來鎮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風,不對勁。這座遺蹟的時空禁制絕非上古尋常手段,我推演了上百次陣法紋路,所有軌跡都在不斷偏移、重組,根本找不到破陣節點。這些時空裂隙不是自然生成,是人為刻意封印、刻意留存的囚籠!”
她鑽研機關陣法數百年,走遍天南地北的秘境古蹟,見過無數兇險詭異的上古禁制,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陣法。
尋常時空禁制,皆有跡可循,有陣眼可破,有規律可依。
可此地的陣法,完全超脫了世間陣法常理。時空之力無序流轉,禁制紋路隨時間不斷變幻,前一刻推演的生路,下一秒便會化作致命死路,如同一張無窮無盡、不斷收縮的天羅地網,將三人死死困鎖在此。
另一側,君無痕負劍而立,清冷的側臉覆著一層薄薄的寒霜,周身劍氣斂於體內,唯有一雙漆黑眼眸銳利如鋒,掃視著周遭每一處虛空波動。
他手中千年不摧的無痕仙劍微微震顫,劍鳴聲低沉壓抑,帶著明顯的警示之意。
“不是單純的陣法囚籠。”君無痕的聲音清冷低沉,穿透呼嘯的時空風聲,清晰傳入兩人耳中,“我劍心通明,能感知到此處殘留著遠超上古仙尊層級的威壓,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魔息。仙魔兩股力量相互糾纏、互相制衡,才構築出這片永恆凝滯的時空絕境。”
話音落下,他抬劍輕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劍氣破空而出,不帶絲毫花哨,直劈前方一道緩緩擴張的時空裂隙。
嗤——
劍氣入虛空,沒有爆發驚天動地的轟鳴,反而像是水滴融入大海,瞬間被漆黑的時空湮滅之力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不僅如此,那道被攻擊的時空裂隙驟然暴漲數倍,漆黑的湮滅之力順著劍氣軌跡反撲而來,速度快到極致!
“小心!”林風瞳孔驟縮,瞬間催動體內混沌靈根之力。
周身金青雙色仙元轟然爆發,化作一層厚重的靈力屏障籠罩三人周身。
轟隆!
湮滅之力狠狠撞擊在靈力屏障之上,震天巨響響徹遺蹟腹地,堅固的屏障瞬間佈滿細密裂痕,絲絲縷縷的漆黑濁氣滲透而入,帶著撕裂神魂的劇痛,衝擊著三人的識海。
林風身軀巨震,腳步連連後退三步,每一步落下,白玉高臺都應聲龜裂,細密的裂痕蔓延整片石臺。
他喉間一甜,一口腥甜鮮血險些噴湧而出,被他強行咽回腹中,經脈之中早已劇痛翻騰。
踏入修仙界以來,他歷經無數生死大戰,闖魔窟、戰魔頭、破遺蹟、抗正道圍剿,見過無數絕境險境,可眼前這處時空絕境的兇險,依舊遠超他以往遭遇的一切。
這裡的時空是錯亂的,時間是凝滯的,空間是重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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