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元界,萬仙之所,地不知有多大,生靈眾多,不止人族,也有妖魔,還有精怪等等。人族聚居之地也極大,凡人終其一生也不能橫渡。西南某域,與妖族接壤,多有爭端,於是當地有人成立仙盟,聚合當地勢力,也聯合其他力量,共抗妖族,保一方平安。仙盟所轄地域中,城池難以計數,每個城池之主必為仙盟弟子,統率巡武衛,鎮守一方。
其中一城,叫玉良,是仙盟所屬的甲級城池,有人口約莫一千八百萬,為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統轄周圍乙丙丁級及以下小城幾百餘。玉良城坐落在玉良河畔,民眾多靠玉良河討生活。玉良河寬均有四千裡,源頭在百萬裡之遙的某處雪山,流去更南邊的不知何地,那裡已無人類居所。
玉良的屬城中,有一城名叫武興,人口百來萬,坐落於群山東側,西邊是一片巍峨連綿的無人山區,豺狼虎豹、走熊遊羆、各種會吃人的飛禽走獸生活其中,傳聞還有妖魔隱居山中,擇人而食,於是人們都叫這片綿延數百里的山脈為落客山,每年都有人橫穿此山時殞命。不過商客卻總是選擇從此過,無他,相對方便罷了。
從武興城往西穿過落客山,是人族最邊境的一個城池------據西,也屬玉良城統轄,駐守的巡武衛不少。按理來說這種地方不應該住人的,實在太邊遠了,離最近的人族地域隔了個危險的落客山,應當據守武興就夠了。但千年前,有修士在這裡發現了一種靈草,只有此處的獨特環境才能最好地培育,於是就有了據西城。
在落客山中,有一處人煙,位於大山深處,只見大約有幾百號人,在一處較為平坦的山巒平地間建了一座寨子。寨子不大,只勉強夠這些人生活,此外並無多餘的建築,沒有穀場,沒有學堂,也沒有宗廟祠堂之類,倒像一處臨時歇腳的地處。但卻有一處寬闊的工坊,裡面設施齊全,能打鐵、修補、製作盔甲武器。工坊不遠處有一間蓋得結實的灰白石屋,長五六丈,寬大約兩丈,大門緊閉。
山寨中一間普通的茅草屋裡,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正在擦拭他那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長槍,精鐵打造的槍身,一顆妖牙磨成的槍頭。這是一種尋常武者所能使用的最好也最常見的武器之一。擦了一會兒,大漢又檢查他的寶劍,同樣的精鐵打造,之後又拉了拉他的一張樸實無華的短弓,數了數箭袋裡的精鋼箭。
這時下手邊一個絡腮鬍的漢子對著大漢笑了笑說道:“大哥還是那麼的仔細,這都檢查兩遍了。”大漢說道:“習慣了,也不敢鬆懈,幹這行的可大意不得。”
不多時,屋外門響,有一個普通百姓打扮的嘍囉敲門走了進來,高興地說道:“兩位當家的,貨來了,我在大白巖上望見一隊人馬從十里山拐了過來。三十來人,五十來匹馬,十來個大箱子,肯定有好貨。”說到這裡,嘍囉頓了頓才接著說:“不過他們人手一杆長槍,甚至還有弩箭。”說完便不再言語,自覺地立在一旁。
原來此處是山匪的營寨。大當家的叫做焦熊,身高九尺,留著沒仔細打理也不長的鬍子,肌肉勻稱外顯,是個練家子;不過他面相卻顯得和氣友善,一點沒個土匪樣,若是走在人群中,倒像是個莊稼漢。二當家叫做劉餘,常人身高,面相粗獷,留著稍顯蓬亂的絡腮鬍,射得一手好箭,武功不俗。二人對視一眼,顯然心有顧慮。焦熊對著嘍囉說:“再等等,看第二班的哨探怎麼說。大江你先去通知大家穿好盔甲,等我的命令。”一旁叫陳大江的那個嘍囉聽了應答一聲,去其他茅草屋中叫了其他土匪,開啟石屋大門,裡面全是武器。眾土匪穿了甲冑,提上鋼槍,別上弓弩,背上箭袋,舉起大盾,斜靠或是坐在木頭樁子樣的凳子上休息。
又過一會,又有一人來到焦熊和劉餘所在的茅草屋報信,“兩位當家的,貨到白巖口了。”劉餘忙問:“情況如何,說仔細點。”
“我仔細觀察過了,三十五人,其中有十二個人揹著弓,都騎馬,還有十餘匹馬各拉一個大箱子,另有八匹馬駝了一些布袋,走在隊伍中間,我想裡面多半是乾糧和箭桿。還有就是領頭的應該有三人,前面兩人領頭,一人斷後。”
“有點扎手,不過十幾個大箱子,想來很值錢,怎麼辦?”
焦熊思量了一會,說道:“幹,馬上就揭不開鍋了,下一趟又不曉得什麼時候去了。不過這次我想採用文一些的方式,留個退路。叫大傢伙打起精神,隨我同去。”
說罷整裝好武器,走出門外,招呼起正在打盹的一眾土匪,往‘貨物’處奔去。來到一處小山谷處,名喚小燕子口,焦熊道:“就這裡吧,白巖口出來只能走這裡,同時離我們寨子也遠,不容易被人摸過來。老劉,你帶上張家的那幾個小子去谷口的高處,隨時準備支援我,但如果我沒有傷殘的危險就決不能放箭。老吳,老馬,你們倆帶人在路旁的山林裡充當伏兵,記住以恐嚇為主,不要暴露人數。大江和小奇,你倆功夫好,隨我堵路。”
劉餘聽了,帶上張家的幾個弓箭好手上了山。老吳和老馬都是土匪小頭領,也各帶了十幾號人鑽進了樹林。陳大江雖年少,只有十五歲,但武功不錯,人也機靈,領了偵察頭領的位置。焦奇是焦熊的兒子,一身武功深得父親真傳,十七歲,功力還在陳大江之上,在寨中只在焦熊和劉餘之下,人們都叫他奇哥兒,平時就帶眾山匪一塊練武。兩人聞言,各自抖擻精神,隨焦熊一道,領了小百號嘍囉,堵在了山谷的出口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有三騎從谷口溜了出來,遠遠的看了眾山匪一眼,稍顯慌張,低聲語了一下,其中一騎便調轉馬頭,往來處奔去,其餘二人停馬駐足,不逃跑也不言語,只是遠遠的盯著焦熊一行。
不一會,有兩個高頭大馬的人從山口奔出,從氣勢上一看就知道是領頭的,從面相上看不過三十,兩人都身穿甲冑,騎著駿馬,一人腰間別著寶劍,一人空手,身後還跟了近二十餘個全副武裝的武者。那兩人來到離山匪不遠處,放慢了速度,雙眼不停地掃視四周,同時暗自運轉真氣,見到面前百來號人,全都手拿精鋼長槍,舉起大盾,身著甲冑,都蒙著臉,列隊站立,顯然是有備而來;領頭的三人一看呼吸就知道都是好手,尤其是為首的那條大漢,讓兩人隱隱感到壓力。來到近處,焦熊還沒言語,那兩人中一人就拱了拱手,笑道:“不知是哪裡的好漢,在此迎接我等武興趙家?只是我等運送一些不值錢的精鐵,速度慢了些,倒是讓各位好漢久等了,實在有愧。”另一人也笑著拱手。
這番話透露了幾個資訊:他們是武興城大戶趙家的人,這趙家可是有修士存在的;運送的貨物是精鐵,山匪搶了沒用,難以出售;他們是護衛,意味著武功不弱,敢來落客山送貨,必然還另有準備。
焦熊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也拱手回了個禮,笑道:“我們是這落客山的護衛,專門護送路過的商客行人,以防他們遭了野獸妖魔的毒手,同時也收些費用,使我等能夠更好地保護往來行人。”焦熊說罷,右手往後一抬:“不知兩位如何稱呼,可否賞個臉到寒舍喝杯酒,讓我等盡個地主之誼?”
先前說話的人回道:“好漢客氣了。我是趙家嫡子趙天翔,這位是我的好友,趙家護衛首領,林飛。我趙家現在急需這批精鐵,怕是難以在此停留,還望好漢見諒。不過眾好漢護衛行商不容易,我等願意奉上一千元大錢以作酬謝。”趙天翔一行只有三十五人,雖都是好手,但見對方人數眾多,看佇列也不差,為首的武功不弱,兩旁山林裡明顯還有埋伏,也不知有多少人,真動起手來怕是要吃虧。趙天翔雖自信能走脫,但若是丟了貨,怕是以後會被有心人背後嘲笑挖苦。
焦熊聞言,笑了笑,“趙公子豪氣,如此就多謝了。”
趙天翔聽後鬆了口氣,叫人回山谷,取一千大錢來。看來這一劫是過了,區區一千大錢,對趙家而言不算多,等回去後再讓人來滅了這幫土匪。
不多時,趙家這邊取了錢,交給焦熊,焦熊看也不看,直接丟給了一個嘍囉。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點錢,一千大錢是不算少了,省著點都足夠一家人吃穿用度一輩子了,但是身後還有幾百張嘴呢。況且焦熊也不打算一直幹這個行當,從古至今,一直乾土匪的就沒一個善終的,焦熊打算幹幾票大的攢夠了錢就收手,現在遇到趙家這個大戶說什麼也不願意錯過。
焦熊對著趙天翔笑道:“趙公子,我等護送你們過這落客山,如今倒是錢貨兩清了。”趙天翔聞言,險些控制不住表情,爆出粗口,一旁的林飛也一臉的不爽。不過還不等他們開口,只聽焦熊繼續說:“不過我聽說趙家是武興的一等大族,家傳武學更是了得,傳聞曾有趙家的一位武道高手一招滅殺入侵的妖怪。在下雖武功低微,但對高深的武學嚮往已久,如今趕巧了,遇到趙公子,願在這裡和趙公子討教討教,不知趙公子意下如何?”
趙天翔和林飛知道土匪這是嫌一千大錢太少,想試試能不能武力奪取了。不過轉念一想,山匪也沒把握吃掉自己一行,才要比武試試水,不然早就憑藉人數優勢殺了上來,哪裡還會要什麼討教。趙天翔也想試試這些土匪的成色,看看能不能幹掉。於是答應了焦熊的比武挑戰:“既然好漢瞧得上我趙家武學,那就比比吧。”
林飛把馬向前撥了兩步,冷著臉說道:“某家林飛,職為護衛趙公子安全,想要與趙公子比武,先勝過某家。”說罷從隨從手中接過一把寬頭大刀,跳下馬來,怒視焦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