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良河的深處,此時正有一個地方泥沙碎石飛濺,驚得魚蝦四散,有水流不規則的流動,捲起巨石飛向遠處,又有一股股的水流逆流而上,衝碎河底的土層。那些來不及逃走的水生生物被這些奇異的水流攪的殘肢斷臂散了一片。
正是陳相和劉知章在鬥法,此時兩人所在位置的地形已不再是之前的模樣,變得坑窪不平,完全沒有水底平滑的樣子。
陳相不斷地進攻,每次都射出一片片的槍雨,這些水槍有的被劉知章躲開,有的則是打在劉知章身上,將劉知章轟退幾丈;那些落空的水槍碰上地面,都會砸出一個大坑,濺起無數碎屑。
劉知章每次被打退,都會再次起身向前衝去,腳踩過的地面,同樣濺起無數飛石泥土,要是蹬水向前,那些被他借力的水會向後倒流而去,掀起又一股水流。劉知章還時不時的用雙手拿住一些水,向飛來的水槍拋去,這些扔出去的水的威力雖不算大,但足以改變有些襲來的水槍的方向。
陳相、劉知章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個時辰,四周的水都完全變成泥漿了,此時兩人就算在雙眼運足法力也完全看不見對方,但都憑藉對方的氣息還在發動進攻,那些倒黴被波及的魚蝦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兩人又僵持了一陣,都拿對方沒辦法。陳相開始有些急了,擔心要是山洞裡田涯贏了,那自己再鬥下去則凶多吉少,雖然這個劉知章奈何不了自己,但田涯絕對比自己強的多,何況那田涯還能變成一種醜陋的魚,在水裡怕是會更強。再加上陳相開始覺得有些累了,都幾個時辰沒呼吸到空氣了,陳相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的痠痛和對新鮮空氣的渴望。陳相仔細感覺了一下劉知章的狀態,就知道他還有不少力氣。
其實劉知章在鬥了這麼長時間之後同樣不好受,先不說法力的消耗和身體的疲憊,過了這麼長時間,水洞裡都不見還有其他人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大哥應該確實是死了,賀洋呢,不會也死了吧,田涯呢,不會真的被金眼蛇幹掉了吧?但又覺得不可能。劉知章越想越心急,又久久拿不下這個江大成,心裡越發焦急,很想現在就到水洞裡看看情況。
兩人都有了退意,不過劉知章見對方攻擊依然凌厲,完全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也不敢表現出退意,要是被誤會成不敵,怕不是會增長敵方氣焰,也只得全力以對,和對方耗下去,只要田涯還活著,這個江大成早晚跑不了。
陳相雖想逃走,但自己殺了他的親哥,還把對方打成肉醬了,早已不死不休,何況自己撞破了他們犯罪的秘密,對方也不會放過自己,不管怎麼說,現在雙方都已經結下死仇了,要是自己顯出頹勢,對方怕是會窮追不捨。
一時間,雙方都開始思量起如何停手,但都沒想到辦法。又鬥了一會,陳相在又一次轟退劉知章後,劉知章並沒有馬上爬起來反攻,而是站在原地,陳相也沒有再繼續進攻。雙方就這樣詭異的停下了,都只是互相戒備著。
雙方就這樣對峙了一陣,還是心更急的劉知章先說話了,“你的修為不錯。”
陳相見對方樂意交流,也傳音道:“你也不差,你這個法術攻防一體,不比我差。”
說完這兩句話後,雙方再次陷入沉默,也沒有誰發動攻擊,都知道對方這是不想打了。又過了一會,還是劉知章先打破沉默。“水洞裡發生了什麼?我大哥真的死了?被誰殺的?”
陳相接話道:“劉知琦是被那兩隻妖怪的戰鬥波及到了,那個一丈的妖怪被金眼蛇擊飛的時候碰巧砸在劉知琦身上,劉知琦被砸成了肉沫,當場喪命。”
劉知章聞言明顯有些生氣。“你既然是修士,為什麼見死不救?”
陳相回道:“當時我們被衝散了,沒挨在一起,對於劉知琦的死我也很惋惜,他是個優秀的頭領,可惜了。”
“以你的功法修為,要是一開始的時候就帶上我哥,怕是不難吧?”
“你沒見識過那兩隻妖怪的實力,才會這樣覺得,那兩隻妖怪都是水生的妖怪,修為又極高,隨便一隻都比你我加起來還要厲害的多。況且當時事情發生的極快,那隻一丈的妖怪突然不知從何處襲來,當場就把白武咬死了,我們都被嚇傻了,那妖怪又繼續衝向那對年輕的夫妻,我們心急,就向洞口逃來,誰知一頭巨大的金眼蛇剛好就游進來了,我們只得又游回去,好在洞裡有個較為寬大的空間,我想這洞應該就是金眼蛇的巢穴。那金眼蛇一見那一丈的妖怪,馬上就向它襲去,我才尋了個機會逃脫。”陳相之所以沒把原棠和韓曉的事說出來,就是想,都得罪田家了,要是還得罪他們,以後怕是不會好過,反正留條退路總是好的。
劉知章聽陳相這樣說,當即就思量道:要是那金眼蛇足以匹敵二公子,這江大成確實是難以應付,難不成運氣這麼差,就真的剛好遇到化妖的金眼蛇。轉念又一想,不對。“那你出來時為何還帶著妖牙?”
“你說這個啊,那是我們在洞口發現的,我想來都來了,還遇到這樣兇險的事,總不能一無所獲吧,就順手帶出來了,只可惜現在不見了。對了,我還沒問你,為何獨自下水,又為何隱瞞修為,又為何阻止我離開?”
劉知章聽陳相這樣問了,思慮半天都沒有回話,囁嚅一陣,才反問道:“那你又為何隱瞞修為,是不是圖謀不軌?”
“呵呵,我隱瞞修為只是為了自身安全,要是武者都能幹的冒險,我一個修士自然更安全,是這個道理吧?我又沒仗著本事欺人。倒是你,身為田家直屬商隊的人,卻隱瞞自己是修士的事,心懷不軌的是你吧?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其他人怕是都死了,這個冒險隊都沒了,我們都是一丘之貉。你哥的死應該怪運氣不好,你自己又隱瞞了修為,沒跟著你哥,這事無論如何都與我無關,咱們現在各走一邊,可好?”
劉知章聽了陳相的話,無法反駁,總不能說我不讓你走其實是想把你餵給那個一丈的妖怪吧,沒跟著一起去是因為覺得有二公子在不會有危險。
沉默半晌,劉知章現在只想找到大哥的遺體,不過怕是難了,又迫切想知道田涯到底如何了,就想放這個江大成離開算了。於是就回了聲“好”。
陳相見對方願意罷戰,當即不再猶豫,快速向水面游去,現在陳相感覺肺部都快炸了,迫切需要呼吸空氣。
哪知陳相才遊開沒多遠,劉知章的攻擊就來了,好在陳相一直注意著劉知章的動靜,輕鬆避開那枚襲來的鋼珠的爆炸。陳相怒道:“幾個意思?將你哥的死遷怒於我?”
劉知章並不回話,只是開始運轉法力。劉知章一開始確實是不想再和陳相糾纏的了,可轉念一想,不能放對方離開,不然要是這個江大成出去亂說,讓其他人知道這裡有妖怪,怕是麻煩不小;就算是被武者組團來獵妖,也是個麻煩的事,要是來的是修士呢,就更麻煩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來的是巡武衛的修士,保不準會抓到田涯,那田家就完了,自己的一切都在田家。就算田涯離開了這裡,但修士的手段層出不窮,總會有善於追蹤的修士,劉知章不敢賭,所以決不能放任這個江大成離開。
陳相見劉知章再次做好戰鬥的準備,就有些納悶了,不明白這個劉知章為何對自己糾纏不放,不會真是遷怒自己吧,剛才的說辭應該沒破綻才對。不過陳相覺得都無所謂了,要戰便戰,還怕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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