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收糧收稅的官兵們一個個橫得鼻孔朝天,有時候甚至會收取額外的,他們小老百姓哪裡能跟人高馬大的官兵們抗衡,對方鋒利得閃著寒光的刀刃一拔,誰敢說不。
若是有里正大人做靠山,至少有底氣些。
柳小如眼底笑意卻沒有多少,笑貧了句,“與其指望外人,咱們還不如指望自家人,若是顧滿倉考取了功名,咱們家既不用交稅服役,更不用看人臉色,豈不快哉?”
劉氏笑罵了句,“對你相公就這麼有自信,你咋知道滿倉一定能考上?讀到頭髮花白卻連童生都不是的讀書人一抓一大把。”
“他肯定能考上的,他是顧滿倉啊。”更是系統親自指派的主角,肯定差不到哪裡去,柳小如意氣風發地反駁劉氏的話。
鄉野空曠,晚上更是寂寥,柳小如的一席話,全部清清楚楚,無一例外地傳到了顧滿倉的耳朵裡,站在院門口的顧滿倉久久不能回神。
遙想當初他五場童生試考完,一隻腳差不多踏進鬼門關了,一齣考場就暈了過去,直接錯過了後來的院試,跟秀才功名失之交臂。
他爹,他娘,大哥,大嫂,所有人都覺得,他肯定考不上秀才,害怕他出不了院試的門。
沒想到,他的夫郎會這般相信自己,每日好吃好喝好藥地供著,還準備送他重新讀書,覺得他一定能蟾宮折桂,平步青雲。
一時間,顧滿倉心熱了,沸騰了。
顧滿倉的藥只剩最後一貼了,還有三天就要去城裡了,柳小如看著自己空間裡迎風顫抖的小苗苗,第無數次嘆了口氣。
“慢羊羊,真的沒有加速肥料嗎?”柳小如不知道第多少次問這個問題了。
他明明記得,農場小遊戲裡,是有肥料買的,可以縮短植物的成熟時間。
“宿主,真的沒有。”慢羊羊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宿主哪裡來的那麼多奇思妙想,他們是正經的種植系統。
柳小如頹廢地趴在桌上,手上的毛筆上的墨都快凝固了,可見他摸魚了多久。
外邊一天,空間裡一個月,等他們去縣城那天,也就才過去三個月,三個月的玄參、南沙參、太子參都沒開花,更不用說成熟入藥了。
今早起來,地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冬菜被霜凍的蔫蔫的,倒是白蘿蔔越凍越甜,約莫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雪天路滑,村裡人大多都在窩冬,去一趟城裡特別麻煩。
難不成顧滿倉的嗓子要留到來年春天才能治好嗎?
而柳家隔壁,正爆發一陣無聲的、單方面地打罵。
陳麻子一隻手捂著柳樹的嘴,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對陳招兒道:“招兒,你可千萬別哭,要是被隔壁聽見了,我就把你阿爹給賣了,你永遠都別想見到他。”
陳招兒眼淚鼻水糊了一臉,狼狽地像只流浪貓,柳樹更狼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衣,中衣上是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父子倆緊緊地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流淌著。
陳麻子得意地低笑著,聲音扭曲地像瘋子似的,貼在柳樹耳邊,猶如惡魔低語,
“樹哥兒,我猜,你買冬筍的錢,都在隔壁死老太婆手裡吧,乖乖地去給我拿來,不然的話······”
他像打量貨物一般,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招兒,讓柳樹瘦削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都得如篩糠般,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