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頭頭立馬出來表現,從刑具牆上把拶子拿下來,雙手不停地拉扯著拶子的兩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在安靜的刑房內,格外的清晰瘮人。
春蘭瞳孔微縮,春桃那點鎮定再次消失,唔唔唔地掙扎著想要後退,被衙役輕鬆地摁在凳子上無法動彈。
很快寂靜的刑房內,傳來女子一聲賽過一聲的淒厲尖叫痛呼,嚇得昏昏欲睡的牢犯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春蘭確實是硬骨頭,十隻白皙入蔥段般的手指的指節上,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而受刑中的她卻只是發出慘叫痛呼,依舊不肯說實話。
這樣的硬茬子,倒是讓縣丞高看了幾眼,不過索性還有個容易擊破的人。
春桃被拶子夾得疼痛欲絕,十指連心地疼痛感,讓她腦子鈍鈍地發疼,沒能堅持多久便敗下陣來。
她嘴裡的封口布還未摘下來,想要說話卻無法,只得像只四腳朝天的烏龜,不停地掙扎著想要說話。
縣丞察覺出春桃的異樣,走到春桃身邊,親自摘下她嘴裡的封口布,問道:“可是願意說實話了?”
拶刑還在繼續,春桃有氣無力地點頭,劇烈地疼痛感讓她腦子發懵,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是,我,有話,說。”
縣丞大笑一聲,“好,停止行刑。”
當然,這話只限於春桃,春蘭的拶刑還在繼續,等到她跟春桃一樣,什麼時候老實了願意說真話了,才能停下來。
春桃十指發顫,白嫩的手上滿是傷痕,每根指節上都沒落下,兩道行刑的傷口紅腫滲血,她側目看向一旁的姐姐,瞧見姐姐血肉模糊、幾可見骨的傷口,下意識地抖了抖。
縣丞見春桃在沉默,沒耐心跟她耗下去,喝道:“快說!別磨磨唧唧。”
春桃抖了兩抖,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在錢悅跟徐承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徐承光有好感的,不止錢悅一人,春桃也動了心,在往後深入的瞭解中,她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這位翩翩讀書郎。
而徐承光也發覺了春桃的愛慕之心,書生自古風流不羈,紅顏知己不在少數,春桃長得小家碧玉,徐承光也承諾過,錢悅進門後,會納春桃為姨娘。
這也就是春桃一直迫切地想要錢悅早日加入徐家的原因。
縣丞點頭表示知道了,“春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春蘭春桃是親姐妹,春蘭有些事情自然不會避諱春桃,所以春桃知道春蘭不少小秘密,甚至曾經還因為徐承光的事情,跟春蘭大鬧過一場。
正因為這一場大鬧,春蘭撮合錢悅跟徐承光的目的,就被春桃給知曉了。
正在受刑的春蘭懇求地看向春桃,希望她別把自己的秘密抖摟出來,但是顯而易見是沒用的,因為春桃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裡敢隱瞞,一五一十地把春蘭的小秘密說了出來。
聽完春蘭的小秘密,縣丞也是驚訝,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有這麼強嗎?能把從小一起長大、且有恩於自己的錢悅推進火坑裡?
春桃是因為徐承光,而春蘭卻是因為錢悅的前夫,那位早逝的如玉君子。
春蘭的小秘密被抖了出來,縣丞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便讓人停止了施刑,而春蘭的十根手指,因為長時間用力的擠壓,已經全部斷開了。
簡單來說,也就是春蘭成了個廢人。
看著自己已經沒了知覺的手指,春蘭又想到了那個寧和府的翩翩少年郎,想到了那張繡了翠竹的手帕。
那溫潤的聲音彷彿還在耳畔,“春蘭,你怎麼這麼傻啊,平地也能摔,快起來擦擦,可別讓悅兒擔心。”
明明他跟自己也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麼眼裡從未有過自己的身影呢?是啊,他滿心滿眼都是不愛他的錢悅,她,春蘭不過是卑微到塵埃裡的奴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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