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如插了句題外話,“師父,章先生為了湊錢,把鋪子都賣了。”
買家還是他,於公於私,他還是希望許地榆,能夠幫忙引薦一二。
許地榆聞言一愣,注意到這位老人家身上的衣裳,是十多年前的時興料子,能夠儲存到現在,還算完好無損。
可見曾經家境不錯,又是個家道中落的可憐人。
對方面色晦暗,嘴唇微微發紫,口苦,舌苔黃膩,兼併身形消瘦。
大機率是飲酒過度的表現。
許地榆沉吟片刻,幽幽口聲道,
“我只是認識些商隊,給他們提供畫像,他們四處跑商,順便幫我找找看,只要給夠銀錢,並不需要旁人引薦。”
他的話也是實話實說,而非故意拒絕,不願幫忙引薦。
古老頭不欲為難人,點點頭追問,
“許大夫可否告知,哪家商隊辦事比較靠譜?正常情況下,我需要準備多少銀錢?”
許地榆見對方語氣誠懇,原本的不悅漸漸消散,
“我找的是沈家的商隊,他家沈爺的名聲,在清水縣城,可是赫赫有名的,治下嚴明,想來應該是靠譜的。
尋人非一時之功,花銷之巨大,你心裡應該有分寸,我每個月需給商隊四兩銀子。”
柳小如沒想到,許師父找的是沈爺家的車隊,這位生意真夠廣的。
之後許地榆還跟古老頭說了幾家商隊,都是他曾經接觸過的,規模有大有小,甚至有些只是從清水縣路過,本家設在別的地方。
大家都是找孩子的,許地榆不藏私,全給古老頭講了一遍,
“大概就這些,具體資訊我手寫一份給你,你可以自己回去斟酌一下。”
古老頭忙不迭地點頭,眼底閃爍著激動的淚光,嘴裡一時半會兒想不到好聽的說辭,只會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許大夫說得如此事無鉅細,想來當初是費了大功夫蒐羅來的,非一日之功。
如今能夠無私地分享給自己,古老頭忍不住淚目,又為可恥地感到慶幸。
許地榆一向冷靜,看到古老頭快哭了的表情,他止不住的感慨,都是跟自己一樣的可憐人啊。
他拍了拍古老頭,把人摁在凳子上,一把老骨頭了,可別彎腰鞠躬折了,
“不必道謝,就當為我可憐的女兒積福,願天下丟了孩子的父母,皆能早日闔家團圓。”
說完,他給小徒弟飛過去個眼神,裡面的意思很明確。
你帶來的人,趕緊給老子哄好,別耽誤他的寶貴時間。
現在的結果,正是柳小如期待的那樣,他就知道,自家師父是個最心軟又心善的人。
他心裡很驕傲,走過去簡單安撫了古老頭兩句,讓人別真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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