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倉腳邊有兩個書箱,一左一右跟石頭墩子似的,瞧著就很重的樣子。
裡面裝的,大部分是他抄寫的書籍,還有日常在私塾寫的策論文章,以及夫子借他的雜書。
雜七雜八的,一收拾就裝滿了兩個書箱,其中一個還是找夫子借的。
顧滿倉正捏了一卷書,眼神放空著,一看就知道是在發呆。
小如在路上,應該會一切安好吧,也不知道隨著小如一起來的人,會是誰呢?
正滿腦子胡思亂想時,一個猛力拍在自個兒肩膀上,顧滿倉肩膀還不算強壯,長身玉立的公子光環塌了。
錢昭大大咧咧的,彷彿沒看到顧滿倉黑下來的臉色,指著夕陽下那道拉長的身影,
“滿倉,柳小大夫來了咯,你看到了沒?”
他這會兒可不怕好友的冷臉,因為顧滿倉的夫郎來了。
在柳小大夫面前,好友的眼裡,都看不到其他人。
果然,顧滿倉聞言,立刻像個彈簧似的,忙挺直了腰板,努力維持自個兒的好形象。
他的視線順著錢昭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一輛牛車緩緩而來,自家夫郎正慵懶地坐在牛車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那道熾熱的視線,柳小如對著顧滿倉微微一笑,抬起手拜了拜。
顧滿倉心裡一軟,他聽夫郎說過,這是打招呼的手勢,夫郎果真看到他了,還對他笑吶。
笑得燦爛、陽光,像個溫暖的太陽。
顧滿倉等不及了,撫開錢昭的大手,快步迎了上去。
人還沒到跟前,他的話就傳了過去,
“小如,你來啦,路上累不累?身上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剛才還高處不勝寒的讀書郎,一到自己夫郎身邊,就像走下神壇似的,變成了個喜歡囉嗦的普通男人。
柳小如無奈又欣喜,一個個的都把他當玻璃人了。
不過他也不是個潑冷水的人,耐著性子回答,
“沒事兒,我好著吶,順水叔駕車技術一流,一次顛簸都沒有。”
別說,老牛就是沉穩,跟主人像是有默契似的,不需要怎麼驅趕,跟無人駕駛似的。
說話間,顧滿倉已經來到牛車前,溫和地同張順水頷首,
“有勞順水叔陪小如走一趟,感荷厚意,銘記於心。”
張順水吁了一聲,本就不快的老牛停了下來。
面對舉止從容、文雅的讀書郎,他有些靦腆,但對方是他同村的晚輩,他憨厚地笑了笑,
“沒事沒事,我也是順便來買東西的,如哥兒還幫了我大忙,滿倉說這話,真是臊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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