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是柳小如主動提的,劉香雲也贊同。
為人子女的,即便嫁到/贅入別人家,有條件的話,祭拜親生爹孃,是再正常不過的。
好在祖墳山不算高,幾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半山腰柳爹墳前。
普通人家的墳墓,裡面只有一副薄棺,不像富足人家,會複雜一點,棺外再套一層大棺材“槨”。
不大的土包上,長滿了微微發黃的茅草,卻不見多年生的灌木,向來是清理過的。
應當是原主做的。
年輕人雖然對父親早死有怨,但仍不忍心父親墳前荒草萋萋,擔心灌木的根系會深入薄棺,打擾了父親安眠。
劉香雲以前身體虛弱,有時下床都困難,又害怕觸景傷情,已許久沒來過柳爹墳前了。
好在顧滿倉考慮周到,提前帶了鐮刀,把袖子擼起來,幹勁兒十足道,
“娘,小如,你們先到樹蔭下去歇會兒,我來把岳父墳頭的雜草割完,咱們再好好祭拜。”
初秋時節,天乾物燥,尤其是久經日照的地方,乾草極其易燃,一點火星子就能燒一大片,到時候連人帶山都跑不掉。
他們是來祭祖的,而不是來燒山的,需要注意明火。
柳小如也是這樣認為的,以前他經常能看到告示,禁止明火上山,上墳燒紙放鞭炮,引發山火罪難逃,等等。
刻進骨子裡的教育,他從沒有忘記過,同樣擼起幫忙,
“我也來拔草,清出一小片地方,咱們就在那兒燒紙祭拜。”
這一次,劉香雲沒有上去搶活兒,靜靜地看著小夫夫倆,一前一後地在丈夫墳前忙活。
年紀大了,眼窩子變淺了。
她看著看著,眼睛裡慢慢泛出水色,對著墳前一塊小腿高的石碑,無聲地說著心裡話,
“小篾匠,你看到了嗎?墳前忙活的夫夫倆,是咱們的如哥兒和他相公滿倉,看著很般配,對吧?
他們都是好孩子,對我孝順關心,把我當老封君似的對待。
可惜哦,你沒這福氣,享受不到嘍。
······”
靜坐了好一會兒,柳小如和顧滿倉把雜草處理乾淨,一家人回到墳前,把竹筐裡的祭祀品一樣樣拿出來。
劉香雲一邊擺放著,一邊絮絮叨叨,
“家裡現在日子好了,給你包了餃子、煮了雞蛋,你多吃點,在下面別苦了自己。”
柳小如跟顧滿倉默默地聽著,手上整理著紙錢和金元寶,等著一會兒燒給柳爹。
劉香雲手腳麻利,很快就擺好,她揹著哥兒哥婿,用袖子擦乾淨眼眶的淚,努力維持情緒道,
“如哥兒、滿倉,你們可以燒紙了,有什麼話跟你爹說的,可以在心裡默默說,你爹能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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