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凱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撲面而來。教室不大，但很整潔，一架鋼琴靠牆擺放，幾把椅子整齊地排列在一旁。角落裡放著姜時願常用的譜架，上面還夾著幾張樂譜。
李雲明感慨的看著教室：“上次沒認真看，不愧是學校給她開放的個人音樂教室啊。”
他的目光落在譜架上的樂譜上——那是姜時願練習的《卡農》，但和普通的版本不太一樣。樂譜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有些地方甚至被反覆修改過，旁邊還畫了幾個小小的問號。
他伸手輕輕翻了一頁，發現背面寫著一行小字：“轉音部分還是不夠流暢，明天再練五十遍。”字跡清秀卻有力，末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沮喪的熊貓臉。
“她真的很認真，”李雲明湊過來看了一眼，“連弓法都標註得這麼清楚。”
王俊凱的目光停留在那個熊貓臉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想起姜時願的琴盒上貼著的熊貓貼紙，還有鑰匙上的熊貓掛墜——她似乎很喜歡熊貓。
李雲明：“聽說她是要考茱莉亞音樂學院的。”
王俊凱走到窗邊，從這裡可以看到學校的操場，三三兩兩的學生正在打球或者散步。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經紀人還有四十分鐘才到。
“咦？奇怪？這裡怎麼會有《民法典》這種書？”李雲明從一堆樂理教材和音樂史書籍中抽出一本厚重的《民法典》， 書脊已經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
“這應該是姜時願的書，”王俊凱走近，注意到扉頁上用鉛筆寫著“姜時願”的字樣，“你看這裡還有她的筆記。”
李雲明隨手翻開，發現書頁邊緣密密麻麻記滿了法律術語的解釋。“一個要考茱莉亞音樂學院的人，怎麼看這個看得這麼認真？”
書頁間夾著幾張便籤紙，其中一張露出一角，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是她用鉛筆寫的筆記：智慧財產權保護期限。
下一頁貼著幾張剪報，都是關於音樂版權糾紛的新聞。在某一章的空白處，還畫著一個思維導圖，中心寫著“音樂人權益保護”
第1024條的位置發現了更深的翻閱痕跡。1.有損害事實 2.行為人主觀過錯 3.違法行為 4.因果關係。每一條後面都詳細標註了法律條文出處和典型案例。字跡工整得像是要準備考試一樣。
“這些該不會是她備考壓力大時的消遣吧。”李雲明不能理解，“這簡直是在準備司法考試啊。”
王俊凱小心地把紙條夾回原處。他的目光掃過書架，突然在《音樂理論》和《和聲學》之間又發現了一本格格不入的《刑法學講義》。
“這不是消遣。”王俊凱的聲音很輕，“她是認真的。”
王俊凱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本《刑法學講義》上。他小心地抽出來，翻開扉頁，看到姜時願清秀的字跡旁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天平圖案，天平一端是音符，另一端是法典。
上面是別人的字跡“音樂讓你飛翔，法律讓你不會墜落。─祝歲歲實現夢想”
好多年後，王俊凱才知道那是她舅舅的字跡，北京某律所的金牌律師林景明，而且姜時願小時候第一次聽睡前故事就是這位舅舅的民法典。
李雲明合上書，一張紙條掉了出來，王俊凱蹲下身，拾起那張泛黃的紙條。稚嫩的筆跡，像是小學生寫的，
“《民法典》第1019條，舅舅說這條能保護我的作曲。”
下面還有一行稍新的筆跡：
“1024條更重要，能保護站在舞臺上的所有人。”
手機震動起來，經紀人發來訊息說快到了。“你說......”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一個人為什麼非要同時做兩件這麼難的事？”
李雲明把《民法典》塞回書架，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可能一個用來飛，一個用來防摔唄。”
王俊凱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再次掃過那張泛黃的紙條。他輕輕將紙條夾回書裡，指尖在“1024條更重要，能保護站在舞臺上的所有人”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手機又震動起來，經紀人發來第二條訊息：“還有五分鐘到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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