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門時，她聞到空氣中飄來的糖醋排骨的甜香，還有清蒸海鮮特有的鮮甜氣息。她的胃輕輕叫了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了——最近幾天，她總是匆匆扒幾口飯就回房間繼續練琴。
“快來，”姜明遠正在擺碗筷，抬頭看見女兒，臉上露出笑容，“排骨剛出鍋，趁熱吃最香。”
林文茵端著蜂蜜水從廚房走出來，杯中的液體金黃透亮，上面飄著幾片檸檬。“先喝點蜂蜜水，”她把杯子遞給姜時願，手指觸到女兒的掌心時微微一頓，“手怎麼這麼涼？”
姜時願接過杯子，溫熱透過玻璃傳遞到掌心。她小口啜飲著，甜中帶酸的液體滑過喉嚨，溫暖了全身。
“可能是練琴太久了。”她輕聲回答，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上。父親的手藝一向很好，只要他在家都是他做飯。
“別太勉強自己，”林文茵夾了一隻蝦放到姜時願面前的碟子裡，蝦身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彎曲的造型像一件藝術品，“你最近練琴時間太長了。”
姜時願剝著蝦殼，蝦肉晶瑩剔透，散發著海洋的鮮香：“韋伯教授給我佈置了新曲子，我要多練習一下。”
“明天還要練嗎？”姜明遠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女兒碗裡，排骨上的醬汁滲入米飯，染出一小片誘人的醬色。
姜時願的手頓了一下，蝦肉懸在醬油碟上方：“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出去。朋友生日會，”姜時願盯著碗裡的米飯，“就是...上次說過的那個。”
“哦，那個合買禮物的同學？”林文茵眼睛一亮，“是明天啊？”
姜時願點點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青菜炒得翠綠鮮嫩，還帶著鍋氣。
“在哪裡辦？幾點結束？需要我去接你嗎？”姜明遠的問題連珠炮似的丟擲來，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爸，”姜時願無奈地看著父親，手指輕輕敲擊著碗邊，“就在解放碑那邊的KTV，七點開始，不會太晚的。”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放柔了些，“我下午和小滿一起過去，結束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
姜明遠還想說什麼，林文茵在桌下輕輕踢了踢他的腳。“那玩得開心，”她微笑著給女兒盛了一碗湯，湯色清澈，上面飄著幾粒枸杞，“要回來的時候打電話給你爸爸，我們過去接你。”
姜時願接過湯碗，熱氣氤氳中，她看見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母親微微搖頭，父親則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這個熟悉的小動作讓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低頭喝了一口湯，鮮美的滋味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餓。
“多吃點，”姜明遠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女兒碗裡，這次還特意挑了一塊肉最多的，“你最近都瘦了。”
姜時願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食物，嘴角微微上揚。她夾起那塊排骨，醬汁順著筷子滴落在米飯上。“爸，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晚餐在溫馨的氛圍中繼續，父母聊著工作上的趣事，姜時願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練琴的疲憊似乎也在這頓晚餐中慢慢消散了。
週日下午五點，陽光已經變得溫柔起來，斜斜地穿過行道樹的枝葉，在小區門口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姜時願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微風拂過她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輕輕搖曳。點心盒裡飄出淡淡的黃油香氣，是林文茵特地為生日會烤的曲奇餅乾和抹茶馬卡龍。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姜時願掏出來一看，是林小滿的來電。
“歲歲！我們到你家小區門口啦！”林小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汽車喇叭聲和李雲明模糊的說話聲。“快看馬路對面！”
姜時願抬頭望去，果然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計程車，林小滿正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朝她揮手，紮成丸子頭的髮髻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
“看到你們了。”姜時願輕聲回答，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快步穿過馬路，鞋底與柏油路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近計程車時，姜時願才發現後座上還坐著一個人——李雲明正伸長脖子朝她這邊張望，見姜時願走近，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姜時願拉開出租車門，一股冷氣夾雜著淡淡的汽車香氛味道撲面而來。她彎腰鑽進後座，小心地將點心盒放在膝蓋上。
“李雲明？你怎麼也來了？”姜時願微微歪頭，目光在林小滿和李雲明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記得小滿只說約了我一起去。”她故意拖長音調，“該不會是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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