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廚房，在料理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姜時願捧著咖啡杯站在窗邊，熱氣氤氳中她眯起眼，看著窗外的紐約漸漸甦醒——遠處的高樓被鍍上一層金邊，街道上的行人如同細小的螞蟻，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陶瓷杯沿沾著淡淡的口紅印，黑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身後傳來腳步聲，拖鞋與木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回頭，看見王俊凱站在廚房門口，頭髮還有些凌亂，額前的碎髮翹起一小撮，顯然是剛起床的模樣。他穿著昨晚臨時借她的灰色衛衣，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早。”她抿了一口咖啡，喉間泛起熟悉的苦澀。
王俊凱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就喝這個？”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輕輕震顫。
“嗯，”姜時願晃了晃杯子，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習慣了。”
王俊凱皺起眉，他轉身開啟冰箱，冷櫃的白光照亮他瞬間錯愕的表情——幾盒沙拉蔫巴巴地躺在保鮮層，生菜邊緣已經泛黃，兩片乾巴巴的麵包孤零零地躺在保鮮盒裡，表面結了一層霜，幾盒牛奶整齊排列，但標籤上的日期早已過去。
“這些……”他拿起一盒已經發黴的草莓，灰綠色的黴菌在鮮紅的果肉上蔓延，像是一幅詭異的抽象畫，“過期兩週了。”他的指尖在塑膠盒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姜時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咖啡杯在掌心轉動：“我不怎麼會做飯，最近排練太忙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消失在晨光裡。
王俊凱嘆了口氣，將過期食物統統扔進垃圾桶。塑膠袋發出窸窣的響聲，像是無聲的控訴。轉身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穿過她微卷的髮絲：“以後家裡有一個人會做飯就夠了。”
王俊凱從冰箱冷凍層翻出一包速凍餃子，包裝袋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生產日期顯示是去年冬天，姜明遠和林文茵來紐約時買的。
“居然還沒過期。”他輕笑一聲，指尖靈巧地撕開包裝，凍得硬邦邦的餃子嘩啦啦落入沸水中，濺起幾滴晶瑩的水花。
姜時願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捧著咖啡杯，熱氣早已散盡。她看著王俊凱熟練地拿起木鏟，輕輕攪動鍋中的餃子。水汽蒸騰而上，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卻掩不住他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心。
“你經常做飯？”她問，聲音裡帶著晨起的慵懶。
木鏟與鍋沿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王俊凱頭也不抬，手腕輕輕一翻，幾個浮起的餃子又沉入水中：“一個人生活得早，就學會了。”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笑，“所以我說了，我們家我會做飯就行了。”
晨光漸盛，兩人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餃子。王俊凱的廚藝意外地不錯，速凍餃子被他煮得恰到好處，皮薄餡嫩，蘸著姜時願冰箱裡僅剩的半瓶醋，竟也吃出了幾分家常的溫暖。
姜時願看了眼時間，匆忙起身收拾琴盒，“我得去排練了，中午回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中午還是出去吃吧，家裡沒什麼食材了。”
王俊凱點點頭，順手拿起桌上的空碗，“去吧，路上小心。”
中午，姜時願推開公寓門時，王俊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他站在客廳中央，黑色行李箱敞開著，裡面整齊地碼著幾件換洗衣物。見她回來，他合上箱子，拎起外套：“走吧，我上午查了一下，附近有家不錯的粵菜館。”
餐廳裡，王俊凱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在她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姜時願笑著戳了戳魚肉，心想這人怎麼連吃飯都像在照顧小朋友。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計程車穿過曼哈頓的街道，陽光透過車窗，在王俊凱的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到了航站樓，他輕輕抱了抱她：“到了給你發訊息。”
“好。”她點頭，看著他拖著行李箱走進安檢通道，直到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姜時願回到公寓時，天色已近黃昏。推開門，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氣，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她放下琴盒，走到廚房想倒杯水，卻意外發現冰箱門上貼著一張淺藍色的便利貼——
“歲歲，記得按時吃飯。”
筆跡乾淨利落，最後一筆卻微微上揚，像他笑時揚起的嘴角。
她拉開冰箱門，怔在原地——冷藏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食材：洗淨切好的水果裝在透明保鮮盒裡，幾盒即食沙拉貼著標籤，連酸奶都按口味分類擺好。
冷凍層更是塞滿了半成品，從速凍餃子到微波加熱即食的炒飯，甚至還有幾盒她喜歡的草莓冰淇淋。
每一盒食材上都貼著便利貼，字跡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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