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也站起來,跟昆凌和周杰倫道了晚安。昆凌起身送他們到門口,Jacinda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被周杰倫抱在懷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弟弟拜拜”,就又閉上了眼睛。
穿過走廊,上樓,推開門。客房已經被阿姨收拾過了,床上鋪著乾淨的白色床單,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腳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
王俊凱把阿里爾放到小床上,蓋好被子。小傢伙翻了個身,小手抓住被角,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很快就沉沉睡去。
姜時願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遠處的海水在夜色中泛著微光。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北京,回到日常的軌道里。
但有些東西會留下來——琴房裡的旋律,孩子們的笑聲,涼亭下的晚餐,還有這個南半球冬夜裡,溫柔的月光。
那些都是可以帶走的。
飛機落地北京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八月的北京熱得像蒸籠,機場的空調開得很足,從廊橋走進航站樓的那一段路,玻璃幕牆外的陽光白晃晃的,曬得人眼睛發花。
阿里爾在降落前半小時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喝了一頓奶,這會兒又被搖籃般的晃動催出了睏意,小腦袋歪在王俊凱肩頭,眼皮一搭一搭的,眼看就要沉下去。
王俊凱右手穩穩地託著兒子的小屁股,讓他趴在自己肩窩裡,左手推著一個半人高的行李車,上面摞著兩個大行李箱和幾個紙袋——昆凌臨行前塞的伴手禮,說是給阿里爾帶回去的澳洲特產,其實大多是小孩子的零食和玩具。
行李車不太好控制,他一邊走一邊調整角度,腳步卻始終平穩,肩上那個小人兒一點沒被顛著。
姜時願走在他右手邊。小提琴琴盒背在身後,一隻手扶著琴盒的揹帶防止它滑落,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巨大的隨身包——米白色的帆布材質,出發前收拾得整整齊齊,所有東西分門別類用密封袋裝好,奶瓶在左邊,奶粉在右邊,換洗衣服捲成卷,溼巾紙巾放在最外層。
現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一通折騰,包裡已經亂得像個小型的雜貨鋪,奶瓶歪在一邊,安撫奶嘴的鏈子和一包磨牙餅乾纏在一起,一件阿里爾換下來的小外套從包口露出半隻袖子,晃晃悠悠的。
琴盒不輕,包也不輕。姜時願換了一下手,把包從右手換到左手,琴盒的揹帶在肩上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王俊凱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肩上的琴盒和手裡的包之間停了一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他張了張嘴,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肩上那個快要睡著的小人:“琴給我拿。”
“你抱著阿里爾呢。”姜時願沒看他,低頭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把那截露出來的袖子塞回包裡,然後把包帶往手腕上繞了一圈,拎得更穩了些。琴盒她沒打算給,包也沒打算給。
她知道王俊凱不是在客氣——他是真的想替她拿,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出門永遠走在她靠馬路的那一側,重的東西永遠先伸手接過去,她多看了一眼的東西下次一定會出現在家裡。
他習慣了照顧所有人,而她想讓他知道,她可以和他一起分擔。
“我能拿。”王俊凱又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點不甘心。
他肩上那個小人兒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他立刻下意識地收緊手臂,輕輕拍了拍,等阿里爾重新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你先上車,我讓小林——”
“我知道你能拿。”姜時願終於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但有分寸,不輕不重地截住了他的話,“但不用什麼都你拿。我就背個琴拎個包,又不是扛大米。”
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有種很平靜的篤定,像在說一件不需要爭論的事。王俊凱對上她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最後把那句“給我吧”嚥了回去,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不是無奈,是被說服了的那種笑。他從很早就發現,姜時願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在原則性的事情上從來不退讓。
而這些“原則性的事情”,往往都是關於和他一起承擔的那些。
VIP接機口,助理小林已經等了一陣子了。他遠遠看到王俊凱推著行李車走出來,肩上扛著已經睡著的阿里爾,旁邊姜時願揹著琴盒拎著包,趕緊小跑著迎上去。
“哥,姐。”小林接過行李車的把手,又伸手去接姜時願手裡的包,“這個我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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