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后王源發微信跟他說:“歲歲太會做嘉賓了,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把場子交給我,什麼時候用琴聲把氣氛往上推。有些人當嘉賓會搶風頭,她是真的在幫你。”
王俊凱把這段話轉述給姜時願的時候,她正在卸妝。她聽完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因為我去就是幫他的啊。”
同樣的邏輯,今天也適用。
彩排的時候她就跟周杰倫的音樂團隊達成了默契——間奏的solo部分,她會站出來,用琴聲抓住所有人的耳朵,把情緒推到最高點。
但等到周杰倫開口唱的時候,她會退回去,用和聲的方式陪在他身後,不搶不爭,只是穩穩地托住。
不是為了展示小提琴有多好聽,是為了讓周杰倫的歌更好聽。
“準備好了嗎?”周杰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已經換好了第一套演出服,金色的外套在燈光下亮得晃眼,手裡拿著麥克風,棒球帽反扣在頭上。他的表情很鬆弛,像不是要面對一萬八千人,而是要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
姜時願站起來,把小提琴架到肩上,拉了一個長音。琴聲清澈飽滿,在小小的化妝間裡迴盪了一瞬,然後消散。
“好了。”她說。
周杰倫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向舞臺。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隔了好幾道牆,前臺的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演唱會開始了。
王俊凱抱著阿里爾站起來,走到姜時願面前。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加油”,也沒有說“別緊張”。他只是微微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阿里爾學著爸爸的樣子,伸著小手想去摸媽媽的臉,但手太短,只夠到了姜時願的衣領。他抓了一把,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漂亮。”
姜時願低頭親了親阿里爾的手指,然後直起身,深吸一口氣,拿著小提琴走向舞臺的方向。
她的出場在演唱會的中段。
周杰倫唱完《軌跡》的最後一個音,舞臺的燈光暗下來,只剩下鋼琴上的一束追光。他坐在鋼琴前,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裡足夠清晰。
“今天有一位很特別的來賓。”他說,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敲了幾個音,像是在思索怎麼介紹,“她是我很欣賞的音樂家。我第一次聽她拉琴的時候,就在想,如果能把她的琴聲放進我的歌裡,會是什麼樣子。”
臺下已經有尖叫聲了。周杰倫還沒說名字,但有些人已經猜到了。
“然後有一天,我真的做到了。”周杰倫笑了,從鋼琴前站起來,朝舞臺側面伸出手的方向看過去,“歡迎——小提琴家,姜時願。”
追光燈從鋼琴上移開,落到舞臺側方。
姜時願站在光裡,一襲黑色長裙,手裡握著小提琴。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朝臺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把琴架到肩上。
尖叫聲比周杰倫出場的時候小一些——這是正常的,畢竟這裡大多數人是來看周杰倫的。但那些尖叫聲裡有一種別樣的情緒,像是一種驚喜被確認之後的踏實感,“真的是她”、“我們猜對了”、“那個在金色大廳拉琴的女孩,真的來了”。
周杰倫坐回鋼琴前,手指落在琴鍵上。《最偉大的作品》的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姜時願的琴聲幾乎在同一瞬間切入,不是主旋律,是一條淡淡的、像絲線一樣附在鋼琴上的旋律。輕盈,剋制,不搶風頭,但你無法忽略它。
間奏。
這是之前商量好的“站出來的時刻”。
鋼琴停下,周杰倫的手從琴鍵上抬起,把整個舞臺交給了姜時願。她的小提琴從伴奏的角色中抽離出來,變成了主角。弓在弦上飛速遊走,雙音、揉弦、跳弓,每一次換把都精準得像被測量過。
琴聲從舞臺上拔地而起,穿過音響,穿過燈光,穿過一萬八千人的呼吸,撞上場館的穹頂,然後像煙火一樣散落下來。
場館安靜了。不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安靜,是那種“被擊中了、需要幾秒鐘來消化”的安靜。然後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來,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迅速蔓延到全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在這片近乎肅穆的氛圍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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