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王俊凱準備的。他從廚房端出熱好的牛奶、一碟蒸得白胖的包子，還有一盤金黃的玉米段。
包子是阿姨提前包好凍在冰箱裡的，豬肉大蔥餡，蒸的時候整個廚房都漫著面香混著肉汁的暖烘烘的味道。玉米是昨天在市場買的，剝開外皮的時候還能聞到清甜的漿氣，煮過之後粒粒飽滿，咬下去會爆汁。
阿里爾坐在他的專屬餐椅裡，面前擺著一個吸盤碗，碗裡是掰碎的玉米粒和一小塊掰成小塊的包子皮。他正用那幾顆小牙認真地磨著玉米粒，嘴角沾著玉米漿，亮晶晶的。
王俊凱坐在他對面，喝一口牛奶，抬頭看一眼兒子，把吸管杯往阿里爾手邊推了推，示意他喝水。阿里爾低頭看了看吸管杯，又抬頭看了看爸爸，假裝沒看見，繼續啃玉米。
姜時願端著咖啡從廚房走過來，王俊凱餘光掃到她的動作，抬手把桌上一灘水漬用紙巾抹掉，又把她常坐的那把椅子的靠墊擺正。動作一氣呵成，自然得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不需要思考。
姜時願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咖啡放在杯墊上，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包子還很燙，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湯汁從麵皮裡滲出來，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拍攝的地方，我已經發給源兒和千璽了。”她嚥下包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等會兒吃完飯我們就過去。攝影師約的十點，早點到，不趕。”
王俊凱點點頭，把牛奶杯放下，但表情裡有一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心甘情願的鬆弛。
“中午約了餐廳，小滿和李雲明也過來。”姜時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但嘴角是彎的——她跟小滿從小一起長大，那份交情不需要刻意強調，提起來就是笑意。
“好。”王俊凱看著姜時願眼裡帶著笑意，“他最近應該挺忙的吧，上次說在同傳會議。”
“小滿說好久沒見阿里爾了，想得不行。李雲明正好在北京，不用出差。”
阿里爾終於啃完了玉米粒，開始用手指在吸盤碗裡畫畫，玉米漿在碗底留下一道道黃色的痕跡。王俊凱抽了張溼巾把他的手指擦乾淨，他扭了扭，不樂意，但也沒有反抗，只是盯著自己被擦乾淨的指尖看了兩秒，然後把整隻手放進嘴裡。
“阿里爾，手上有細菌。”姜時願把他的小手從嘴裡拉出來，把吸管杯遞到他嘴邊。他這回沒有假裝看不見，低頭嘬了兩口水，嚥下去，打了一個小小的嗝。
王俊凱看著兒子打嗝的樣子，嘴角壓不住。他轉頭看向姜時願，她正低頭撕包子皮，睫毛垂著，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一層細小的絨毛照成金色。
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普通——普通的早餐，普通的聊天，普通的九月早晨。但正因為普通，所以珍貴。
“我去換衣服。”姜時願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站起來。路過阿里爾餐椅的時候，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阿里爾被親得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然後轉頭看王俊凱，小臉上寫滿了“媽媽要去哪”。
“媽媽換衣服，”王俊凱把阿里爾從餐椅裡抱出來，“我們要出門拍照。阿里爾今天要穿帥帥的，好不好？”
“帥。”阿里爾重複這個字，雖然他大概不明白什麼是“帥”，但爸爸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誇他，所以他先應下來再說。
王俊凱把他扛在肩上，阿里爾坐在爸爸肩頭，小手抓著他的頭髮當韁繩，嘴裡發出“駕——駕——”的聲音。王俊凱被扯得頭皮發疼，但沒有躲，扛著他在客廳裡走了兩圈，像一匹被馴服的馬。
窗外的陽光已經徹底亮起來了，九月的北京天高雲淡，是個適合拍照的好天氣。
九點剛過，王俊凱開車出了地庫。今天北京的交通出奇地順暢，週末的緣故，三環上的車流比工作日稀疏許多。
阿里爾被固定在副駕駛後面的兒童座椅裡，手裡攥著一塊磨牙餅乾，啃得滿臉碎屑。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姜時願膝頭，把她手裡那本書的封面照得發白。她沒在看，只是隨手翻著，目光更多時候落在窗外流動的城市街景上。
車載螢幕上跳出微信訊息。王源的頭像，一條語音。王俊凱點開，王源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出發了，千璽跟我一塊兒，大概半小時到。”
背景音裡有易烊千璽的聲音，很小聲地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姜時願也給易烊千璽發了個定位，那邊回了一個“OK”的表情，沒有再說話。
阿里爾聽到王源的聲音從音響裡冒出來，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螢幕，發現螢幕裡並沒有乾爸的臉，困惑地皺起小眉頭，扭頭看姜時願，嘴裡含混地蹦出一個詞：“乾乾。”
“乾爸們一會兒就到。”姜時願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餅乾渣，“等會兒見到乾爸要叫什麼？”
“乾乾！”阿里爾大聲回答，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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