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什麼約定”，也沒有說“我們會做到的”，只是說“我們都記得的”。卻比任何承諾都重。
因為“記得”是一切的前提，是所有的起點，是在時間的洪流中沒有被衝散的那根線。
店主姐姐的手終於不再抖了。她把髮梳插進王俊凱的頭髮裡，開始認真地、仔細地梳理。
王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正在被化妝師往臉上拍粉底，他聽到剛才那番對話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睫毛上沾了一點沒拍勻的粉。
易烊千璽坐在最邊的位子上，閉著眼睛，化妝師在給他畫眉毛。他全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指尖已經攥緊了褲子的布料，攥出了一個深深的褶皺。
姜時願在另一邊的化妝鏡前，頭上已經被別上了好幾枚銀簪。她透過鏡子，看著王俊凱的背影，看著他端正的坐姿，看著他握著扶手的右手——那隻手的拇指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扶手。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這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她看著他那隻手的拇指，從扶手的一端摩挲到另一端，再摩挲回來，來回往復，像時間的鐘擺，在四個人的沉默裡，安靜地擺動著。
化妝鏡的燈圈把四個人的臉照得通亮。粉撲在臉上輕輕拍打的聲音、銀飾碰撞的細碎聲響、刷子掃過眉骨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人譜曲但莫名和諧的背景音樂。
王俊凱最先被按在椅子上。髮型師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縷假髮片，在他頭上比了比角度。
“狼尾，長度到這裡，”髮型師用手指在他肩膀上方比劃了一下，“可以嗎？”
王俊凱看著鏡子裡自己正在被改變的髮型輪廓，點了點頭，幅度很小，怕影響髮型師操作。
假髮片被一層一層地接上去，每接一層，髮型師就用細齒梳輕輕梳理，讓真假髮絲自然地融合在一起。銀飾被嵌進發絲裡——不是大片的，是星星點點的，像碎銀子撒在夜色裡，藏而不露，但偶爾會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
王俊凱的頭髮原本是乖順的、貼著頭皮的，加了狼尾之後整個人忽然多了一點野生的、不馴的氣質，像深山裡的某種動物，安靜但隨時可以奔跑。
王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脖子被一個銀質圍布圍著，仰著頭，讓化妝師在他下巴上打陰影。
“你要編辮子嗎？”髮型師拿著一縷假髮片走過來，“可以編成幾束小麻花辮，藏在頭髮裡面，露出來的不多，但是動起來的時候會看到。”
王源眼睛亮了一下，“編編編。”
他連說了三個“編”，生怕髮型師反悔。
假髮片被分成幾縷，每一縷都被編成細細的麻花辮，辮尾用彩色絲線纏住，再綴上一顆小米粒大小的銀珠。
編好的辮子被混在王源自己的頭髮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當他轉頭的時候，那幾束細辮會從髮絲間滑出來，在燈光下閃一下，又藏回去。
抹額是一條銀色的髮帶，中間嵌著一塊青色的玉石，兩端垂著細細的銀鏈，銀鏈末端墜著小鈴鐺。
髮型師把抹額系在王源額頭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玉石剛好落在眉心上方。
王源對著鏡子晃了晃腦袋，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易烊千璽坐在最裡面。他閉著眼睛，化妝師正在給他畫眼線，在眼尾處微微拉長了一點，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眉眼裡多了幾分凌厲和疏離。
髮型師把他的頭髮用假髮片接長，紮成一個高馬尾，馬尾垂在腦後，髮尾微微卷曲，像一道墨色的瀑布。
銀飾頭鏈戴在額頭前，不是抹額那種寬寬的，是一根細細的銀鏈，中間墜著一枚小小的銀片，銀片上刻著苗族特有的圖騰紋樣。銀鏈貼著額頭的皮膚，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易烊千璽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個扎著高馬尾、戴著銀鏈頭飾的自己，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瞳孔裡映出了那些銀飾的光，像夜空中被點亮的幾顆星。
姜時願坐在王俊凱旁邊。她的妝造比三個男人複雜得多，髮型師在她頭上一層層地加假髮片，盤成高髻，銀冠插在髮髻上，鳳尾狀的銀飾從冠上垂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
她看了一眼王俊凱的狼尾，又看了一眼王源的麻花辮，最後看了一眼易烊千璽的高馬尾，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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