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青瓦木牆，屋前掛著玉米和辣椒，屋簷下坐著幾個老人，手裡在編竹筐。
歌聲是從寨子最深處傳出來的，沒有伴奏，只是幾個老人坐在一棵老樹下，用苗語唱著什麼。
聲音不大，但能傳得很遠，像山谷自己的心跳。阿里爾坐在王源懷裡安靜地聽完了一整首，難得沒說話，手攥著王源的衣角，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唱歌的老人。
唱完了一首，老人朝他們笑了笑，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好聽嗎？”
阿里爾替所有人回答了：“好聽！”
老人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牙：“那再給你們唱一首。”
第二首唱完，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寨子裡的人端出自家做的餈粑和酸湯，擺了滿滿一桌。
阿里爾吃了一大塊餈粑，嘴角沾著芝麻，被王俊凱擦掉了。
姜時願喝了一口酸湯，被辣得吸了吸鼻子，王源遞給她一杯涼水。他們坐在木屋前的平臺上，山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沒有人說話。好像一開口，就會把這種安靜破壞掉。
下山的時候，王源走在最前面，不像來時那樣東張西望，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走得很慢。
走了好一段路，他忽然開口了：“我想到了一個主題。”
易烊千璽走在他後面，等他自己往下說。
“一場和自然的相遇。”王源的語速不快，像是邊走邊在整理，“風吹過來的聲音，樹晃的聲音，還有今天老人唱歌的那種，不為了給誰聽，就是唱給山聽的。我想把它放在下一期的主題裡。”
易烊千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山裡的天比城市低，雲走得快，一團一團地往東邊湧。
“更像與自己的對話。”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在自然裡，人更容易聽清自己。”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阿里爾。
小傢伙被寶山抱著，已經睡著了，小臉靠在寶山肩上，嘴角還掛著餈粑的碎屑。
易烊千璽收回目光，補了一句：“尤其是如果沒有別人打擾的話。”
王俊凱走在最後面，牽著姜時願的手。他聽完了王源和易烊千璽的話，等他們說完，才開口：“我想新歌的籌備，已經有思路了。”
山路拐了一個彎，視野突然開闊起來。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像一幅沒有裝裱的水墨畫鋪在天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那片山。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走廊，把地毯染成溫暖的橘色。王源把阿里爾輕輕放在王俊凱房間的床上，小傢伙翻了個身，攥著被角繼續睡，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王源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胳膊：“這孩子，看著不重，抱了一路還挺沉。”
王俊凱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晚上請你吃酸湯魚。”
王源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
三人沒回自己房間，直接進了王源那間。桌上攤著本子和筆，王源從包裡摸出手機，易烊千璽從口袋掏出耳機，王俊凱把椅子拉到桌前坐下。
窗簾沒拉，貴陽的黃昏從外面湧進來，把房間裡的空氣染成一層薄薄的金色。
王源先開口：“貴陽這兩天走下來，我覺得主打歌的基調可以定了——和自然的對話。不是單向的表達，是雙向的。我們唱給山聽，山也唱給我們聽。”
他的筆在本子上劃了幾道，“苗族飛歌那種翻山越嶺的傳遞感，我想放進旋律裡。”
易烊千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和自然的對話是對外的，對內呢？我覺得要加一層——和自己的對話，也是和粉絲的對話。這麼多年，很多話沒說過，可以用歌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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