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多添一個人吃住,全家的生計負擔便會憑空加重。
況且這姑娘身子柔弱,根本沒法留在打鐵作坊裡搭手做工。
倘若前來投奔的是身強力壯的年輕漢子,他定會二話不說痛快收下,至少對方能分擔打鐵種種繁重粗活。
換作尋常人,遇上這般刻意推諉的場面,多半會默默轉身離開,半句爭辯都不願多說。
可陳星心底憋著一股悶氣,轉頭帶著關小天與白衣男子一同起身離去。
他心中已有打算:先回城,再為姑娘尋一戶心地良善的人家,撮合她與人家結親。
只要姑娘順利嫁過去,便能擁有安穩體面的身份,
往後再也不會被旁人隨意欺辱刁難,日子也能過得清淨無憂,再無煩擾纏身。
方才鐵匠鋪掌櫃的一番話,始終堵在陳星心頭,讓他格外不痛快。
自家作坊生意紅火,賺得不少,卻連一口粗茶淡飯,都不肯分給前來投靠的亡友之女。此人待人實在涼薄無情。
他還聽出掌櫃話語裡藏著更深的私心算計:
一旦收留這姑娘,便等於認下這份親屬關係,日後處理姑娘亡父身後諸事產生的所有花銷,都得由掌櫃一人獨自承擔。
正是怕憑空多出一筆額外開銷,他才狠下心,想方設法將姑娘拒之門外。
陳星沒有與掌櫃爭執半句,徑直轉身邁步離開。
他倒要看看,往後漫長歲月裡,這位掌櫃會不會日日為此心生悔意。
回城的一路上,陳星全程沉默不語,臉色沉得嚇人。
關小天、白衣男子與那姑娘心中皆是焦灼不安,幾人都不清楚方才談話的結果,更不知道鐵匠鋪掌櫃給出了怎樣的答覆。
見陳星始終一言不發,三人接連開口,追問事情的經過。
陳星稍稍平復心緒,轉頭對著關小天與白衣男子道出實情:
“方才那鐵匠鋪掌櫃,不肯收留這位姑娘。
再過兩日鎮上就要辦廟會,街上往來遊人絡繹不絕,我打算搭一座比武高臺,辦一場比武招親。
擂臺上的彩頭,除了這位姑娘本人,還有她名下全部嫁妝。
我要讓全城百姓都來圍觀,好好叫那鐵匠鋪掌櫃追悔莫及。
我們千里迢迢趕來投奔他,他卻嫌姑娘無力幹活、只會白白耗費糧食,狠心將我們拒之門外。”
姑娘聽完這番安排,心底頓時湧上一陣酸澀苦楚。
她只覺得自己無論去往何處,都只會成為旁人的拖累,滿肚子委屈,卻找不到人傾訴排解,當場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關小天和白衣男子見她傷心落淚,連忙柔聲寬慰:“你切莫傷心難過。
如今他不肯收留你,我們接下來安排的這件事,定會讓他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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