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鄰里但凡有婚嫁嫁娶的事,都願意尋我從中調和說和。
前陣子不少人託我為孤身之人尋覓伴偶,這事我一直記掛在心。
今日見您獨自居住,便想著為您撮合一段安穩姻緣,不知您心中可有這般念頭?”
老太太半生漂泊、窮苦度日,骨子裡刻著難以抹去的自卑,聽完這番話輕輕搖頭,語氣裡滿是推脫之意:
“這事還是作罷吧,我已是這般年紀。
身邊還要帶著個年幼娃娃,誰肯接納我這般拖家帶口的拖累?
我也不願再拖累旁人,祖孫二人平平淡淡安穩度日,我便已知足。”
關小天早前早已將老太太心中所有難處細細告知媒婆,
她深諳勸人的分寸火候,即便老太太再三推辭,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柔聲細語開導:
“您年歲固然不輕,可獨自一人度日的苦楚,旁人難以真切體會。
短時日獨處尚且無妨,長年累月連個閒談解悶的人都沒有,漫漫長夜的冷清孤寂實在難熬。
到了咱們這個歲數再尋伴,不求富貴榮華,只求有一人相互扶持照料,閒暇時相伴閒談。
孤身熬日子,實在太過清苦。
您心底所有顧慮我全都瞭然,您儘管放寬心,我為您物色的這人,品性學識皆是上等,沒有半分不妥之處。
況且這人,您日日都能碰面,便是隔牆而居的教書先生。”
老太太聽得滿心疑惑,完全猜不透媒婆話中深意,心底滿是好奇,暗自思忖究竟是何人。
院外,陳星三人站在遠處,看不清院內二人交談的神態細節,
可望見媒婆眉眼舒展、神色輕鬆,陳星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二人交談十分順暢,老太太並未對說親一事生出反感。
老太太暗自琢磨半晌,萬萬不曾料到媒婆口中要為她牽線的相親物件,竟是隔壁日日相見的教書先生。
媒婆將教書先生的身世處境簡單同她細說一番,話音剛落,老太太當即羞得垂下頭顱,不敢抬頭與人對視。
往日朝夕相處,她本就對教書先生心生好感:對方飽讀詩書,言談舉止溫文爾雅,和鎮上尋常粗糲漢子截然不同。
可她始終清楚自身境遇窘迫,心底滿是自卑,從來不敢生出再婚的念頭。
如今知曉相親物件是他,雙頰瞬間燒得滾燙,垂著雙手羞得手足無措。
老太太這般細微的情緒起伏,盡數落在媒婆眼中。
她做媒多年,最擅長察言觀色,一眼便看穿二人早已互生情愫,只差一層薄紙未曾捅破。
先前陳星早已備好一袋碎銀子當作謝禮,媒婆坦然收下,笑得眉眼舒展,索性把話徹底挑明:
“我今日專程登門,便是為了替你們捅破這層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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