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意識剛看清那團墨黑邪物正張開獠牙,要將文淵那瑩白的本命神魂吞入腹中,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 她想立刻衝上前阻攔,可意識卻像被無形的屏障釘在原地,雙腳重得如同灌了鉛,連指尖都動不了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邪物的黑氣一點點纏向白小人。
與此同時,清月凝聚神魂化成的藍紫色身影,手中七星劍剛擦著邪物的黑氣偏出 —— 劍刃劃破空氣時帶起的寒光還未消散,沒等她迴腕收招,邪物已猛地轉向撲向白小人。情急之下,清月只能手腕急轉,劍尖向上撩去,試圖攔住邪物的去路,可劍刃終究慢了半拍,只堪堪掃過邪物的邊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讓青衣瞳孔驟縮的一幕出現了:文淵的瑩白神魂非但沒有躲避,反而緩慢盤膝坐下,指尖飛快掐出一道她從未見過的手訣,周身突然泛起細碎的白光。下一秒,白小人 “嘭” 地一聲崩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懸在半空 —— 原本灰濛濛的泥丸宮,竟瞬間佈滿了點點 “星子”,細碎的光芒映得整個意識空間亮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邪物猛地頓住,黑氣劇烈翻滾,原本張牙舞爪的形態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對手會以 “自散神魂” 的方式反擊。緊接著,星子間突然竄出一道道細如銀線的閃電,“滋滋” 地劈向邪物 —— 可這些閃電太過虛弱,打在邪物的黑氣上只冒起一縷青煙,僅燒掉指尖大小的一塊黑霧,連讓邪物後退半步都做不到。
清月的藍紫色神魂也愣了一息,顯然也被文淵的舉動驚到,但她很快回過神:只見她的神魂驟然舒展,化作一片流動的藍紫色極光,像鋪開的絲綢般籠罩住半片 “星空”,極光邊緣的光粒還在微微顫動,散發出清冽的氣息。
當藍紫色極光觸碰到那些星子的瞬間,奇蹟驟然發生 —— 原本細弱的閃電突然暴漲數倍,粗得像手腕般,帶著 “噼啪” 的脆響劈向邪物。每一道閃電落在邪物身上,都能將它的黑氣劈得往後縮,周身的墨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更可怕的是,閃電的密集度越來越高,很快織成一張光網,將邪物困在中央,連它躲閃的空隙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邪物在雷電的轟擊下劇烈掙扎,黑氣不斷被劈散,原本團狀的身形變得殘破不堪,還不時滴落下黏膩的黑色黏液,落在 “星空” 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終於,它再也承受不住這高強度的打擊 —— 黑氣猛地翻滾著掙脫一道劈來的閃電,拖著殘破的形態往靈臺方向逃竄,連原本要吞噬神魂的兇性都沒了,只剩狼狽的求生欲。
青衣將意識從文淵的泥丸宮收回,眼前的景象就讓她心頭一緊 —— 文淵在浴桶中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眉頭擰成死結,喉間壓抑著細碎的痛哼,面部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再看他赤裸的軀幹,密密麻麻爬滿了針尖大小的黑蠱蟲,像一層蠕動的黑霜,剛觸到浴桶裡的深褐藥液,就 “滋啦” 一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更詭異的是浴桶中的藥液:原本濃稠的褐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被墨汁染透,卻偏偏圍著文淵的身體旋轉,彷彿有無形的力場裹著,在他身周形成一個黑色漩渦,連水面的漣漪都只在漩渦內打轉,絕不向外擴散。而文淵的皮膚,竟隨著旋渦的轉動,從蒼白逐漸透出古銅色,像是有股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 他原本無力垂落的手慢慢抬起,指尖笨拙卻堅定地掐出一道繁複的手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靠在清月懷中的身體,都緩緩直起,自行盤膝坐正,雙手徹底脫離了青衣的扶持。
青衣轉頭看向文淵身後的清月,心又沉了沉:清月眼簾半垂,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肩頭,雙手無力地垂在浴桶邊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般僵坐著,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藍紫色微光,證明她還存著意識,顯然是方才神魂相鬥耗損過巨。
收回目光,青衣的注意力重新鎖在文淵身上 —— 他眉心處,先是一縷極淡的黑氣如遊絲般沁出,飄在半空微微晃動,很快越來越濃、越來越急,不過兩三息,就聚成一團拳頭大的黑霧。黑霧在空氣中扭曲、膨脹,慢慢勾勒出人頭的輪廓:髮絲般的黑氣纏繞著,五官從模糊逐漸清晰,最終幻化出一張佈滿溝壑的老嫗臉 —— 皮膚乾癟得貼在骨頭上,皺紋深如刀刻,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怨毒。
那老嫗的臉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嘴角咧開,似要發出無聲的嘶吼,又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房門,顯然想奪門而逃。沒等她動,文淵眉心突然亮起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咔嚓” 一聲直劈而下,精準地落在人頭後腦 —— 黑霧瞬間潰散,人頭 “噗” 地掉在地上,化作一縷黑煙,而黑煙消散處,一個矮小瘦削的老嫗 “咚” 地栽倒在地,身上還裹著沒散盡的黑氣,手腳抽搐著,顯然沒料到會被當場現形。
青衣哪敢遲疑,身形如箭般衝上前,指尖凝著精純內力,在老嫗的肩頸、腰間、膝彎、丹田等要害處重重點下,每點一下,老嫗身上就泛起一道淡紅印記,黑氣隨之收斂幾分。不過瞬息,十幾指落畢,老嫗渾身一軟,徹底癱在地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青衣,喉嚨裡發出 “嗬嗬” 的氣音。
青衣剛制住癱倒在地的老嫗,轉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回浴桶,只見文淵仍保持著盤膝坐姿,雙目緊閉,眉心間殘留的淡白雷光還在微微閃爍,彷彿方才那道劈退邪物的閃電餘威未散。
他指尖的手訣仍保持著穩固的弧度,指節因運功而泛著淡淡的瑩光,周身環繞的黑色藥液旋渦雖已放緩轉速,卻依舊貼著他的肌膚流轉,古銅色的光澤蔓延全身,像一層凝實的護持,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在外。
再看身側的清月,圍繞她周身的藍紫色極光已如潮水般收束,順著她的百會穴緩緩融入體內,連最後一縷散在空氣中的光粒都沒了蹤跡。可極光剛散盡,她的身體就晃了晃 ——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角還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痕,顯然是神魂耗損過巨,連支撐坐姿的力氣都快沒了。下一秒,她身子一軟,整個人朝著藥液裡栽去,長髮在水中散開如墨綢,濺起細碎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