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側身擋在文淵身前,目光穿過混沌海中翻騰的紫霧與血光,牢牢鎖定那六道正在酣戰的小小身影。
她一面觀戰,一面在文淵耳邊輕聲介紹,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為他展開一卷早已備好的圖譜。
“公子,這六翅天蠶,本源乃是天地間貪婪濁氣先天化生,位列洪荒五蟲之首。自誕生之初,便是三界忌憚的先天兇蟲。
你看它本體覆著一層琉璃金殼,背上那六對薄刃神翼,便是它最大的依仗——振翅便能撕裂虛空,千里之遙瞬息即至。那副軀殼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每一次蛻皮,實力便翻上一倍。
它的鳴音能直接擾亂修道者的元神,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
至於習性,它天生便有無盡的吞噬慾望,專食六道生靈,神、人、鬼、妖、畜、修羅,無一不吞,食量如同無底洞,天下間幾乎沒有任何天敵能制衡它。
唯一的弱點,便是結繭蛻變時,會短暫地全身無力。”
“那多目金蜈蚣,又名百眼魔君。
本源乃是先天金氣孕育而成的兇蟲,生來百足百眼,屬陰毒守禦一類的兇獸。
本體身長百丈,通體赤金如鑄,百節百足,每一節都生著一對複眼。修為越深,眼目越多,巔峰時可達千目千足。那一身甲殼,堪稱金剛不壞,風雷刀劍皆不能傷。哪怕被人斬斷半截身子,殘軀也能再生。
它有兩大本命神通——其一,千眼金光,脅下千目同時迸發萬道金芒,能形成一片禁錮結界,封住範圍內一切神通法術。其二,蝕骨黃霧,與金光相伴吞吐而出,腐蝕法寶,侵蝕肉身,生靈一旦被困其中,不消片刻便會化為膿水,一身精氣盡數被它吸食。”
“那九尾地蠍,乃是萬蠍之祖,毒道至尊。
本源是天地間九幽陰毒煞氣化生而成,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隻蠍子,統御天下蠍群。它常年蟄伏在地脈幽冥的熔岩深處,極少現世,也不知道赤虺哪遇見的。
通體暗紫玄黑,甲殼上佈滿幽冥毒紋,堅硬堪比玄鐵。生著九條修長的蠍尾,每一根尾尖都有一枚劇毒倒鉤。那一對螯鉗,連先天奇石都能夾碎。
它的本命神通名曰‘倒馬毒樁’,乃是三界至陰至穢之毒,專破諸佛金身、道體仙甲,連那些號稱萬劫不侵的大能捱上一下也要吃個大虧。”
“那九頭蟲,乃是上古濁澤異種。本源出自洪荒海外的濁澤,由濁氣與毒水交融孕育而生,屬五蟲之中的羽蟲,原型融合了上古鬼車與九鳳。
你看它本體丈二有餘,羽翼斑斕如錦霞,雙翼展開遮天蔽日。九顆鳥首簇擁一處,脖頸細長如蛇,九目金光通觀八方。利爪尖鉤可撕裂金石,它的血液滴落水中,整片水域的生靈便盡數亡絕。九顆腦袋各有獨立神智,可分頭攻防、同步施法,振翅便能掀起滔天風暴與漫天毒沙,肉身水火不侵,尋常兵刃根本傷不了它的鱗羽。”
“至於那嗜血黑蟻蚊,更是了不得。
它誕生於幽冥血海,由盤古開天時殘留的濁血與至陰血煞之氣交融孕育,天生嗜吞精血,兇性難馴。
可幻化至拇指大小,純黑如蟻,背生薄翼,隱匿之強,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可一旦現出真身,便是百丈乃至千丈的龐然巨軀,通體暗金玄黑,腹節環刻血色紋路,背部六翅齊振時掀起漫天血霧。口器堪比先天短矛,能刺穿仙甲靈寶的防禦。周身縈繞著腥臭血毒,沾上一點便神魂潰爛。它的本命神通是身化蚊潮,一滴精血便能分化出萬千子蟲,鋪天蓋地,啃噬萬物。
更可怕的是,它吞噬生靈精血便能不斷進化,吞的強者越多,實力越強,只要有一縷殘血尚存,便能重聚蟲身,近乎不死。”
聽著玄女的介紹,文淵不禁笑了出來,目光落在遠處那條正張牙舞爪的白龍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照你這麼說,這幫傢伙裡頭,就數咱家赤虺的戰力最拉胯了?”
玄女聽了,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視線始終追著那道在混沌亂流中輾轉騰挪的白色身影:“那可不一定。就從這幾個傢伙對赤虺言聽計從的勁兒來看,赤虺的實力絕對不弱。”她微微側過頭,看向文淵,繼續道,“再說了,赤虺一路跟著公子在經書世界裡打磨淬鍊,那可不是他們幾個野路子能比的。別的不說,單是百毒不侵、諸邪避退這兩樣,放眼洪荒也沒幾個能做到。論防禦力,赤虺絕對是頂尖的那一檔。”
說到這裡,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還有這裡——機變、審時度勢、知進退,也是那幾位拍馬都趕不上的。”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混沌深處忽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團濃稠的血光。那道血煞之氣來勢極快,竟繞過了正在與巨獸纏鬥的赤虺與六翅天蠶,無聲無息地從側翼直撲它們的後心,快得連混沌中的紫霧都被它劈成了兩半。
文淵與玄女來不及細想,身形同時暴射而出,一左一右合身擋在了那道血光之前。
那團血煞之氣詭異至極,竟似有靈智一般,正面纏住二人不放,卻在交手的間隙驟然分化出數道血影,從兩側繞過他們的防線,一股巨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二人後心。
文淵只覺胸口一悶,喉間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張口便吐出一口鮮血。眼前的混沌亂流與那道血光迅速模糊成一團旋轉的暗影,耳邊玄女的呼喊聲也像是隔了一層厚重的水幕,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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