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夢》第194章 想起了小妹(1)

作者:苲草·1個月前

進入方寸山,賓主落座。文淵也不寒暄,開門見山:“老祖,我的條件很簡單——在你冥河地界上,設一個方寸閣的分部。不為別的,只因此處自成體系,游離天道之外,不沾天劫,不惹因果,安靜省心。”

這話說得冥河一愣,猩紅的眼瞳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湊過身子,用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年輕人,語氣裡滿是懷疑:“小友此話當真?”

“當真。”

得到確認,冥河老祖霍地站起身,又在文淵平靜的目光中緩緩坐了回去,沉默片刻後,沉聲問道:“如何分配?”

文淵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個字:“三七。你出地盤,出人負責安保;我出人出物,負責經營。一口價。”

“我答應。一言為定!”冥河老祖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騰地又站了起來。他盯著文淵,那雙猩紅的眼眸裡已不見方才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期待,“小友,你那點子也該亮出來了吧。想必也與此有關。”

文淵也站起身,哈哈大笑,笑聲在方寸山的大廳裡迴盪:“痛快。和聰明人、暢快人說話,就是痛快。”他斂了笑意,正色道,“我的點子說來也簡單。老祖,你這冥河血海,太冷清了。你應當在此立教,或組建一支屬於你自己的力量。老祖雖有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不死不滅,但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吧。總得有幫小弟供你驅使,偌大的血海,總不能只玩老祖你一個光桿司令。”

冥河明顯沒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眉頭微皺,猩紅的眼眸裡滿是茫然。文淵也不囉嗦,示意他重新坐下:“老祖,你可知我還販賣情報與命數。我可以告訴你,你這地方遲早會被徵用,化為六道輪迴中的一道。到那時候,若你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地沉了下去,“那這一道,能不能還姓冥河,可就說不準了。”

說到這裡文淵便不再言語。冥河陷入了漫長的沉思,猩紅的眼眸在方寸山柔和的流光中明滅不定。二人相對無言,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文淵打破了這份寂靜:“老祖,你這一道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阿修羅教,或者阿修羅族。”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一貫的從容:“來見老祖之前,我在你這冥河血海轉悠了一圈。我發現這完全就是一個自成一體的小天地。在這個世界裡,分佈著胎生修羅,屬人趣所攝;化生修羅,屬天趣所攝;卵生修羅,屬鬼趣所攝;溼生修羅,屬畜生趣所攝。此外還有些獨立的王族,各自割據一方。這些族群有一個共同的特性——福報深厚,功德卻不足;傲慢、嫉妒、嗔恨刻入了族群的本性。全民尚武,以廝殺爭鬥為榮,內部也常年征戰不休,只有在面對外敵時才暫時抱成一團。”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冥河,“老祖要做的,便是將這些散沙般的勢力盡數收服,劃歸麾下。同時,老祖還可以將前世那些曾廣行佈施、卻爭鬥攀比之心過重的生靈,死後統一劃歸到修羅族中。如此一來,老祖便有了一支真正的班底。”

冥河沉默良久,隨後緩緩抬起頭來。那張天生冷峻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猩紅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

文淵也不給冥河思考和激動的時間,直接追問道:“老祖,我這點子,夠不夠分量用來交易?”

“夠!夠!”冥河老祖一連聲地應著,那張天生冷硬的臉上竟破天荒地浮出一絲急切。他抬手指向方寸山外那片翻湧的血海,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你那幾個小友,已經把本老祖的血海攪得天翻地覆了。”

文淵笑了笑,順水推舟地說道:“那便讓他們留下吧。老祖要收服各路修羅,身邊總得有幾個幫手不是。”

出了冥河地界,文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被那股陰寒之氣浸得有些發僵的身子。白墨玄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忽然問道:“公子,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設分部?”

文淵看了他一眼,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這第一嘛,做生意總得有個固定的門面,方便顧客找到。咱方寸山到處遊蕩,不適合當鋪面。這第二,咱有些業務是天道所不喜的。方寸山雖然能隔絕天道探查,可隔絕不了顧客身上的因果牽連。在冥河地界就不一樣了——天道管不著,因果沾不上,交易雙方都乾淨。至於第三嘛,”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下來,“咱也該有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白墨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公子,我準備得差不多了。此番,是來向公子辭行的。”

這話讓文淵沉默了很久。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好吧。先生需要什麼儘管帶上,不必再與我打招呼了。”

他轉過頭去,眼眶微微泛紅。白墨玄要找他的巧兒,而他自己小妹——丫頭,又在何方呢。

白墨玄的離開,讓文淵的心情失落了好一陣子。他也想去找自己的小妹,可自己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扔到了洪荒這個鬼地方——他該往哪兒找?

玄女早已計算過,眼下這個時間節點,洪荒中應當還沒有人族誕生,更遑論姓公孫的人。若真如此,小妹此刻根本就不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

這個推論他早就聽過,卻始終不願細想。如今白墨玄一走,那些被壓下去的念頭便又翻了上來,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玄女還說過,他在這個洪荒的身份,是一個觀察者,也是整個洪荒宇宙裡唯一的bug。他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不屬於任何一條既定的因果鏈。這重身份給了他自由,也讓他始終懸著心。

他很怕——怕自己不經意間的某個舉動,會像投入靜水的一粒石子,激起層層漣漪,最終讓整個洪荒宇宙偏離它本該駛向的軌道。若歷史真的因他而改變,那小妹的出現,會不會也因此而偏移,甚至被無聲地抹去?

可若他什麼也不做,把自己活成一尊石像、一個透明人,天道就真的不會找上門來嗎?這也難說。他還記得,在方城,天道乾的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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