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內殿,老君、元始、通天正襟危坐。客套的場面話已說盡,三人便沉默下來,面面相覷,面露難色,好幾次欲言又止。
文淵自己挖的坑,豈有不知之理。見三人這副抹不開面子的模樣,心中好笑,嘴上卻明知故問:“三位道友,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通天憋不住了,蹭地起身,抱拳拱手,深施一禮:“不瞞道友,近日我兄弟三人確有一事纏身,煩請道友出手相助。”
說罷,他便一五一十將被人誤解的原委道了出來,最後嘆氣:“不知文淵道友,可有法子消弭這樁業障?”
文淵聽完,先是失笑。隨即指尖輕捻,六道淡淡的葫蘆靈光自袖中隱隱流轉——他不遮不掩,坦然展露自身持有葫蘆的痕跡,先安三清之心。
“三位道友不必煩憂。此事因我而起,自當由我一力了結,斷不會讓三位平白蒙受非議。”
元始眉頭微蹙,嘆道:“如今洪荒遍地傳言,皆認定是我兄弟取走了先天葫蘆。各路散仙、上古大能輪番前往崑崙打探,擾得玉虛清靜全無,屬實無奈。”
通天頷首附和:“吾等不少門人亦被同道追問,幾番解釋無人信服,反倒說我等遮掩藏匿。”
太上老君撫須淡道:“謠言無憑,百口莫辯。久拖下去,恐傷我盤古一脈名聲。”
文淵聞言起身,端正施了一禮,語帶歉疚:“當日我路過不周山,恰逢寶物現世,便隨手取走了。不想竟讓三位蒙受這無妄口舌,文淵深感不安。為表歉意,我願將赤色葫蘆送與三位道友。”
這話一齣,三人急忙起身還禮。文淵雙手虛按,示意他們先莫開口,自己則繼續道:“同時,我這裡還有一個兩全之策。”
三人齊齊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文淵從容道:“首先,我須宣告一事——我手中只有六隻葫蘆。其中那隻紫色葫蘆,日前去媧皇宮時,已送與女媧道友了。”
他頓了頓,伸出四根手指,逐一道來:“我這所謂兩全之策,說來也簡單。其一,我隨三位道兄坐鎮崑崙三清大殿,廣發仙訊,邀所有對葫蘆下落感興趣的各路道友齊聚麒麟崖,當眾說清原委。”
“其二,屆時我會展露不周山葫蘆藤及我現有的全部葫蘆,各路道友一眼便知葫蘆在我手中,絕非三位道兄取走。”
“其三,當眾宣佈,為表歉意,我將赤色葫蘆贈與三位道友。”
“其四——”他微微一頓,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我會當場出售剩餘的四隻葫蘆。”
通天眼前一亮,拍手道:“此法妥當!足可證我兄弟清白。只是……”他看向文淵,面露愧色,“未免委屈了小友你了。”
元始微微鬆了神色,老君緩緩點頭認可。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通天性情最急,動作也最快,當即取出數株先天紫芝,雙手奉與文淵。
元始對文淵方才坦蕩處事的氣度心生好感,贈出一枚先天玉簡,內中記載星象推演大道。
老君則取出一枚九轉金丹,親手遞到文淵面前。
文淵也不矯情,大大方方一一收下,笑道:“三位道友客氣了,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葫蘆的事一了,東崑崙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雖說各人都付出了一些代價,到頭來卻是皆大歡喜——老君得了橙色葫蘆,通天得了綠色葫蘆,元始得了赤色葫蘆,三清各有所獲,俱是滿意。
其餘幾隻葫蘆也各有歸宿:黃色葫蘆被帝俊換走,藍色葫蘆歸了鯤鵬,青色葫蘆則由紅雲老祖收入囊中。
這一場麒麟崖盛會下來,文淵不僅賺了個盆滿缽滿,名聲更是傳揚四方。洪荒各路道友提起此事,無不讚他一句坦蕩磊落。而最讓文淵得意的,還是經此一事,他算是真正贏得了三清的青眼相待。
彼此漸漸熟絡之後,通天的率直性子便展露無遺。他頭一個開口,直言要收趙公明為徒,緊接著又盯上了三霄姐妹與赤虺,恨不得一口氣將這幾個好苗子全攬入他門下。
赤虺死活不肯,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趙公明與三霄倒頗為心動,只是又捨不得離開文淵這邊,一時間面露猶豫,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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