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夢》第220章 紫霄宮前的鬧劇(1)

作者:苲草·1個月前

說要轟碎紫霄宮宮門,那不過是文淵一時嘴快的氣話。鴻鈞老祖的道場,豈是尋常人能撼得動的?那籠罩整座紫霄宮的防護大陣,乃是天道法則交織而成的先天禁制,莫說文淵一個方寸閣主,便是帝俊太一聯手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撕開一道口子。

文淵到底沒有頭鐵到真跟鴻鈞的護山大陣死磕。他那一記,雷聲大雨點小——整座紫霄宮也不過晃了兩三下,殿頂的琉璃瓦叮噹作響了一陣,防護大陣上浮出幾道細如蛛絲的裂紋,然後便再無動靜,像個打盹的老者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等四方修士陸陸續續趕到紫霄宮門前時,看到的卻不是宮門緊閉的肅穆景象——文淵一行人早已堵在宮門口,一字排開,每人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紙質小冊子,見人就塞,跟凡間集市上發傳單的夥計一般殷勤。

那小冊子做得極精緻,封面素白,正中端端正正印著三個墨色大字——《道德經》。墨跡飽滿圓潤,筆畫間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可細看時又像普通字跡,叫人摸不著深淺。

說來這冊子還有個來歷——正是文淵與太一那日密謀的副產品。

那日帝俊風風火火離去後,文淵拉著太一咬了一陣耳朵,把話挑明瞭:你兄長等會兒準得折回來,因為他忘了問一個要命的事——建檔案館的物料從何而來。而文淵手裡,恰好有一樁能解燃眉之急的好東西,名曰。

接著,文淵便把這造紙、制墨、造筆的生意,從頭到尾給太一掰扯了一遍。太一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這才意識到,洪荒修士傳遞資訊基本靠吼,功法傳承靠師徒口口相傳,締結盟約則往天道跟前一跪、拍著胸脯立誓就完事了。何等兒戲!何等粗放!文淵那一句符文不是文字,洪荒沒有文字,像一記悶棍敲在太一腦門上,敲得他豁然開朗。

二人一合計,這事兒太值得幹了。拿帝俊的天庭做試點,把文字、紙張、筆墨推廣開來——以天庭那龐大的文官體系和律令需求,但凡用上了,便再回不去從前。太一當場拍板,兩人一拍即合,這筆買賣就這麼定下了。

而方才來紫霄宮前,文淵忽然靈光一閃,又動了個歪心思。

鴻鈞你個老登,你不是要講道嗎?他嘿嘿一笑,對玄女赤虺道,我先替你把發給洪荒各路修士,替你預熱預熱場子。嘿嘿——看你這次還端不端得住架子,還舍不捨得把那造化玉碟拿出來讓我修一修。

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眾修士被堵在宮門口,人手一本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滿頭霧水。冊子上的字跡端正清秀,可橫豎撇捺彎彎繞繞,跟他們平素刻在玉簡上的符文全然不同,沒一個認得出來。

三清哥仨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各捏著一本冊子,面色微妙。太上老君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衝文淵打了個稽首,問道:道友,這是何意?

文淵順勢轉身,面向那黑壓壓一片修士,提氣揚聲,聲如洪鐘:諸位道友,本閣主今日送大家一冊道教無上功法,分文不取,只望各位道友用得好了,替我立方寸閣美言幾句,幫著宣傳宣傳!

說罷,他衝眾人拱了拱手,也不等回應,轉身便往紫霄宮門方向走去,袍袖飄飄,背影瀟灑得很。

可他這話一齣口,人群卻炸了鍋。

三清哥仨更是面面相覷,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

自己這,剛剛才立下教派,八字還沒一撇呢——太上那邊弟子都沒收幾個,元始的十二金仙還在物色人選,通天的截教更是隻搭了個空架子。什麼時候就冒出了一部無上功法傳世了?

知道三清立教之事的修士,一個個也是滿臉茫然:道教不才剛開始籌備嗎?怎麼功法都印成冊子往外發了?這速度未免也太離譜了些。再說了,三清哥仨何時如此大方了?

而那些壓根不知道三清立教的散修們,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三清哥仨什麼時候立的教?我怎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更離譜的是——立教就立教吧,無上功法就這麼白送?這等手筆,簡直聞所未聞!

眾人懷著滿腹疑竇,紛紛低頭翻開手中的小冊子。

然後集體沉默了。

冊子上的那些方塊字,橫平豎直、彎鉤撇捺,好看是好看,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符文不像符文,神紋不像神紋,這彎彎繞繞的筆畫究竟表達了什麼含義?一群修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洪荒大能,此刻竟像不識字的老農看天書,面面相覷,乾瞪眼。

就在場面僵住的當口,一道清亮溫潤的女聲忽然從眾人頭頂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道友,封面三個大字為《道德經》三字。第一頁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是玄女。

她不知何時凌空立在眾人上方,一襲素衣在風中微動,面上一派從容。她一氣不停,背了十餘章,字字清晰,句句從容,那聲音如清泉漱玉,在紫霄宮門前回蕩不絕。背完最後一章最後一個字,她微微頷首,也不看眾人反應,轉身便飄然離去,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月白衣香。

突然,傳來文淵的聲音:“不能識得上面文字的,去找太一;悟不透經文,可以去找道教教主太上老君,元始,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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