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天魚思考著要不要主動找個話題打破尷尬的時候,老爺子終於開口了。
“小林啊……你覺得,我們國家現在的政策……如何?”
林天魚愣了一下,這開場白是不是有點太宏大了。
難道這老爺子其實是個潛伏在資本家內部的老憤青?或者是那種喜歡鍵政、沒事就要指點一下江山的退休老幹部?
這話題要是接不好,很容易變成“意識形態之爭”啊。
“咳咳,”見林天魚沒說話,似乎是察覺到了這個問題有點太泛,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補充道,“我指的是……關於社會化撫養,也就是那個把所有適齡孤兒、甚至部分家庭的孩子集中起來,由國家統一管理的‘撫養院’制度。”
原來是問這個。
林天魚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在這個世界的檔案履歷上,他可是實打實地在深市的一家福利院長大的,“根正苗紅”的孤兒。
這種問題,簡直就是送分題。
林天魚臉上露出了一個符合“受國家資助長大的優秀大學生”人設的感激表情,開始背誦那些雖然沒修過政治課、但刻在DNA裡的標準答案:
“國家推行這個制度,本質上是為了在魔災頻發的環境下,最大程度地保障未成年人的生存權和受教育權。
“無論是十二年義務教育的普及,還是專項助學金,都給了像我這樣的人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雖然具體的執行層面可能還有些參差不齊,比如某些偏遠地區的設施還不夠完善,但總體的大方向絕對是正確的,是充滿了人文關懷的……”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政治正確,哪怕是拿到新聞聯播上去唸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畢竟是深市中學出來的,雖然不修政治,這種用來應付場面話的套路,那早就刻進DNA裡了。
江老爺子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直到林天魚把最後一句“感謝國家”說完,老爺子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那嘆息裡倒也算不上失望,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你啊……別跟我講這些套話。”老爺子放下茶杯,那雙眼睛盯著林天魚,像是要看穿他那層偽裝,“跟江景行那個臭小子一個毛病,一開口就是滴水不漏的官腔,滑不留手,一點年輕人的稜角都沒有。”
林天魚眨了眨眼,有些無辜。
這也不行?那老人家想聽啥?難道想聽他罵兩句食堂飯菜難吃?
兩人大眼瞪小眼,側室裡的空氣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半晌,江老爺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身體微微前傾,那張總是端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於急切、卻又帶著點試探的神情。
“我是說……小林啊。”老爺子壓低了聲音,丟擲了那個真正的問題,“你……想要孩子嗎?”
“噗——咳咳咳!”
剛端起茶杯準備喝口水壓壓驚的林天魚,差點沒被這一口極品大紅袍給嗆死。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對面那個一本正經的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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