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休息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
約莫幾十分鐘後,在所有人都吃飽喝足、馬匹也恢復了體力之後,商隊便再度啟程了。
下午的時光,就在這種平穩而又略帶枯燥的節奏中,緩緩流逝。
林天魚並沒有化身“卷王”,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碎片時間,去拼命地閱讀或者冥想,來提升自己。
他很清楚,過度的勞累,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不是什麼很幸福的事情。適當的放鬆和休息,同樣重要。
於是他放下了書本,只是靜靜地靠在車板上,看著道路兩旁那不斷倒退的、充滿了異域風情的風景。
連綿起伏的丘陵,廣袤無垠的田野,以及……遠處那些如同剪影般的、炊煙裊裊的村莊……
那裡面,又有多少個可憐人呢?
林天魚的腦海中,又忽然想起了清晨在城門口看到的、那個揹著病兒、苦苦哀求的婦人的身影。
車隊保持著勻速前進。
車輪碾過土路的咕嚕聲、馬蹄踏在地上的噠噠聲,以及護衛們偶爾低聲交談的聲音……
似乎上午那絕望的婦人、那血腥的遇襲,都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泡影,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林天魚感到周圍的世界,變得有些不那麼真切了。
景物在褪色,聲音在遠去,一切都變得模糊、虛幻,如同在夢中一般,缺少了重量與意義。
人格解體!
回過神來的林天魚,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強行將自己從那種抽離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這個症狀,在他剛剛重生後的一段時間內,曾經頻繁地發作。他一度以為已經徹底好了,沒想到今天,又隱隱有了復發的跡象。
“我,有些失了理想了。”林天魚對自己當下的狀態,做出瞭如此的斷言。
因為他之前能夠克服“人格解體”的辦法,就是透過不斷地追問與思考,去明確“何為自我”。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這三個經典的哲學終極問題,對於一個擁有兩世記憶、並且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中的人來說,其困擾程度,遠超常人。
而他,曾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但是現在……
當他身處這個陌生的異世界,當他看到了那些與他無關的苦難,當他為了一個與他無關的任務而奔波時……
他心中那個作為“錨”的理想,似乎……有些動搖了。
他開始下意識地用一種“過客”的心態,去審視這個世界。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只是來做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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