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麼會呢?巡察使閣下,您可真是愛開玩笑。”
威廉·馮·施泰因的臉上,掛著一絲僵硬的假笑,心中卻早已將侯爵府邸的門衛,從上到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群酒囊飯袋,到底是怎麼當差的?!怎麼就把這個瘟神,悄無聲息地給放進來了?!
十分鐘前,就在他剛剛送走宴會上的最後一批賓客,正獨自一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猶豫著要不要冒險去聯絡魔王軍的使者,問問情況的時候。
書房那扇厚重的門,就被人毫無徵兆地,直接推開了。
林天魚,就那麼施施然地走了進來,連最基本的、象徵性的敲門動作都沒有。
這一下,差點沒把威廉那顆本就不太安分的心臟,給直接嚇得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這小b崽子,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他為什麼總能像個鬼一樣,突然就冒出來?!
可他仔細一回憶,又覺得很矛盾。他好像……又能清晰地記起,這個年輕人,就是那麼一步一步地、不緊不慢地,從門口正常地走了過來。
“難道是……傳說中的心靈法術?”威廉暗自思忖。
但心靈法術,這種能直接扭曲他人感知的、高深莫測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
使人昏睡、強行控制他人行動、製造簡單的幻覺,這些低階的精神系法術,倒是有。
可是這種,能讓他下意識地、從認知層面就忽略掉一個大活人的詭異能力,他簡直聞所未聞!
“所以,你要如何解釋呢?”
林天魚那平淡如水的話語,打斷了威廉內心的驚疑與抱怨。
“我……我確實完全不可能是魔王軍的奸細啊!”
威廉回過神來,立刻又切換到了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模式,他突然長嘆一聲,用一種極其悲慼的語氣,緩緩開口道:“閣下,您可知,我馮·施泰因家族,為何能世襲這北境侯爵之位?”
他不等林天魚回答,便自顧自地開始了的訴說。
“想我先祖,追隨先帝,於亂世之中,開疆拓土,定鼎天下!受封北境,非為享樂,乃為帝國守此北大門,此乃先帝之重託,亦為我馮·施泰因家族世代之宿命也!
“自先祖受業於此,三百年來,我族人枕戈待旦,未有一日敢忘卻肩上之重任!北境冰原,寒風如刀,魔物環伺,兇險萬分!然我馮·施泰因之男兒,無一人退縮!
“三百年來,為守此國門,為護佑帝國萬民之安寧,我馮·施泰因家族,戰死於沙場之壯士,不知凡幾!其骸骨,早已與那北境的冰雪,融為一體!他們的英魂,至今,仍在那冰風要塞的上空,日夜巡視,護佑著帝國的疆土!”
說到此處,威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他眼眶泛紅,彷彿真的看到了那些為國捐軀的先祖與將士。
“若我威廉,今日竟與那魔王軍暗中媾和,此等行徑,與叛國何異?此乃背棄先祖之遺訓,辜負先帝之重託!我又有何面目,去告慰那些長眠於地下的、無數將士的亡靈?!”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口,聲色俱厲地說道:“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舉,天地不容,必遭神明之懲戒,萬劫不復!”
最後,他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天魚,語氣中,充滿了被冤枉的、悲憤欲絕的懇求。
“所以,還懇請巡察使閣下,明察秋毫!切莫再說出此等,會讓我馮·施泰因家族歷代先祖之亡魂,都不得安寧的誅心之言了!”
林天魚聽到老威廉突然就換上了一口抑揚頓挫的、高雅得甚至帶著幾分古韻的帝國宮廷語,開始慷慨激昂地給自己“訴苦”,又看著他那副眼含熱淚、悲憤交加的誠懇面目,一時間,竟也有些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