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霍亨索倫大人!千真萬確!”那個僕人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和激動而微微發抖,“昨天晚上,侯爵大人的書房裡,突然傳出了一陣……一陣如同雷鳴般的巨響!然後,等親衛隊衝進去的時候,書房裡,就只有……只有一片血跡,侯爵大人他……他整個人,都憑空消失了!”
那個僕人在聽到莫名其妙的巨響之後,就立刻跑去向那些衝出來的親衛打探,到底發生了什麼。結果,還差點被那些緊張過度的親衛,當成奸細給當場砍了。好吧,他現在好像……本來就是奸細?
不過,因為他畢竟是在威廉府邸裡,跟了老威廉很多年的老人了,那些親衛也知道,他叛變的可能不大,最終只是警告了他一番,讓他注意府邸內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如果發現了,要立刻向他們彙報。
只是互相安插眼線,傳遞一下無關痛癢的訊息,而不是直接參與謀殺或者叛亂,這種行為,對於這些貴族來說,就算被當場抓住了,一般也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畢竟,他們自己,背地裡也同樣養著一大堆別的家族的線人,充當著自己在其他宮廷、其他府邸的眼線。
這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所有人都預設的、心照不宣的“遊戲規則”的一部分。
但“消失”?
弗里德里希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椅的邊緣。
這個詞,用得很有意思。
不是被刺殺,不是被綁架,而是……消失。
“除了血跡,還有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比如,打鬥的痕跡?或者……別的什麼?”弗里德里希追問道。
“沒有!”那個僕人連忙搖頭,生怕這位侯爵大人不相信自己,“什麼都沒有!除了那一大灘血跡,和侯爵大人那張被踹翻的書桌之外,什麼可疑的東西都沒發現!整個書房,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就像是被一頭巨獸給強行衝撞過一樣!”
弗里德里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威廉·馮·施泰因,那個和他明裡暗裡鬥了半輩子的、北境的老狐狸,這一次,恐怕是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如果是別的什麼小貴族,或者一個富商,在家中離奇失蹤,只留下一灘血跡,那能解釋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或許是被人用蠻力刺殺,然後毀屍滅跡;或許是被某個強大的刺客用淬了毒的武器偷襲,屍體被悄悄運走;也或許,是得罪了某個掌握著空間法術的法師,直接被傳送到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喂魔獸了。
能做到這些的辦法很多——但那是對於一個小貴族或者普通人來說。
他們身上,可沒有那種能自動防禦六環以下攻擊性法術的、昂貴的鍊金護符。他們的府邸裡,也不可能佈置得起那種能有效干擾空間傳送術法的大型法陣。
但威廉·馮·施泰因,不一樣。
以他們家族的財力,不可能連一個高階的法術防禦護符都買不起。
而府邸裡沒有干擾法陣,那就更不可能了。這玩意兒,不僅僅是安全的保障,更是衡量一個大貴族家族底蘊與實力的“顏面”工程。
所以,威廉既不是被常規的法術所殺,也不是被空間傳送擄走,那還能有什麼可能性?
弗里德里希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
但一種莫名的、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你先下去吧,”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個僕人退下,“記住,繼續留在那裡,有什麼新的訊息,立刻來向我彙報。”
“是,大人!”
在僕人退下之後,弗里德里希一個人,在書房裡,沉默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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