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夏語冰和她手下這群身經百戰的“利刃”隊員而言,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眼前的敵人,已經從一個需要精密戰術、甚至要做好犧牲準備才能勉強“攻略”的棘手存在,退化成了一個……純粹的、只會捱打的血肉靶子。
數值,在絕對的戰術優勢與火力壓制面前,是最無力,也是最可笑的難度。
從空間傳送所帶來的、那短暫的、如同宿醉般的眩暈感中迅速緩解過來,林天魚第一時間便調出了自己的定位。
嗯,落點比預定的指揮車位置偏了大概四百米,但還在安全誤差範圍之內。
高達20點的敏捷屬性在此刻發揮出了它應有的威力。他的肌肉如同被壓緊的彈簧瞬間釋放,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崎嶇不平的荒原上疾馳。沙礫與碎石在他腳下飛濺,四百米的距離,不過是十秒之內的一次衝刺。
當他抵達指揮車附近的指定安全區時,遠處勘探站內那場戰鬥才剛剛進入高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能量武器特有的尖銳呼嘯、以及怪物臨死前那不甘的嘶吼交織著。
林天魚倚靠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下,開始進行戰後休整,對遠處那場與他“無關”的戰鬥,充耳不聞。
說不想,是假的,他當然想衝回去,在那頭“疫病投射體”奄奄一息的最後時刻,補上那致命的一擊。那可是一頭高階精英怪物,哪怕被削弱到了極致,其所能提供的經驗值,也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他心動的鉅款。
但他強行壓制住了這份衝動。
這裡是軍隊,是戰場。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條鐵律,比任何技巧與力量都更加重要。
夏語冰的戰術安排裡,他的任務是“癱瘓光環”,並在完成的瞬間撤離。任務沒有一個字提到讓他參與後續的總攻,他若擅自返回戰場,非但不是英勇,反而是最嚴重的違紀。一個不應出現在戰場的“幽靈”,只會擾亂早已部署好的進攻節奏,打亂隊友們的火力覆蓋與戰術走位。
那不是幫忙,是添亂。
這種行為,往小了說是個人英雄主義作祟,需要被拉去“特別談話”;往大了說,倘若因為他的擅自行動,導致了任何一名戰友的傷亡,那等待他的,就不是簡單的處分,而是冰冷的軍事法庭。
為了那點經驗值,去冒這種風險,不值當。等這次軍訓結束後,結算的軍功想換多少經驗膠囊、神奇糖果都可以,也不急於一時。
沒錯,地球聯合軍從來都不是什麼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這一點,從那幾乎無限量供應的高濃度治療劑,到昨晚那盒跨越了半個地球、帶著故鄉味道的月餅,就早已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種慷慨,並非出自於某種空泛的、不計成本的“人道主義關懷”,恰恰相反,它是一種建立在最冰冷、最精密、也最有效率的計算之上的戰爭策略。
在這場關乎人類文明存續的總體戰中,一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計程車兵,其價值早已遠遠超過了他身上那套裝備,以及他所消耗掉的所有後勤物資的總和。
人,才是最寶貴,也是最核心的戰略資源。
而維持這支龐大軍隊高昂士氣的,除了保家衛國的堅定信念之外,便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卻又無處不在的細節。
它在無聲地向每一個身處異國他鄉的戰士宣告:你並非孤軍奮戰,你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人類文明最頂尖的生產力與最堅實的後勤保障體系。
既然如此,聯合軍的戰功結算系統,又怎麼可能還會停留在那種只看“最終擊殺”的、原始而又粗糙的初級階段?
林天魚絲毫不懷疑,在這場戰鬥的每一個環節,都有著無數個無形的感測器,在精準地記錄著每一個單位的貢獻。
誰吸引了最多的火力,誰提供了最關鍵的情報,誰又在最恰當的時機,癱瘓掉了敵人最核心的機制……這一切,都將被轉化為最客觀、最公正的軍功資料,最終匯入每個人的功勳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