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完利亞姆幾里哇啦,詳細地介紹了那套充滿了“打怪”、“收集”、“守基地”等經典遊戲元素的「虛空低語」主線任務之後,林天魚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所以,你的條件,就是讓我幫你打通這個副本?”他饒有興致地問。
“不,”利亞姆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是‘打通’,是‘帶著我’打通。我需要的是最終結算時,我的個人貢獻度與參與度,能達到A級的標準。我相信,對於能憑一己之力推翻一個行星政權的您來說,這應該不是難事。”
林天魚無奈地攤了攤手,整個人往那張寬大的辦公椅裡一陷,姿態懶散得像只剛曬完太陽的貓。
“可是你顯然能看出來,我的主線任務不是當寶可夢收集大師。”
利亞姆的任務,是典型的“探索與收集”型。耗時,耗力,還得滿世界亂跑。而林天魚現在的狀態,更像個剛剛打下江山的“球長”,理論上應該坐鎮中央,搞搞基建,發展生產,而不是跟著一個“契約勞工”去荒郊野外玩“神奇寶貝Go”。
更別提那第二階段的“陣地戰”。守幾天幾夜的基地?開什麼玩笑,他有那閒工夫,還不如多搓幾顆「多功能戰術軌道平臺」,直接對著怪物重新整理點進行飽和式軌道轟炸。那才是屬於“蘇維埃”的浪漫,既高效,又充滿了工業美感。
兩人的主線任務,從根子上就尿不到一個壺裡。他要是真答應了,那純屬是拿自己寶貴的副本時間,去給別人當免費代練。這種虧本買賣,別說他這個隱藏的資本家了,就算換個根紅苗正的蘇維埃好同志來,也得先掂量掂量。
利亞姆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被拒絕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的瞭然。
“林先生,你可能誤會了。我當然知道,以您的身份和實力,不可能屈尊降貴,陪著我去荒郊野外玩‘尋寶遊戲’。那不僅效率低下,而且是對您寶貴時間的極大浪費。我需要的,不是您的‘陪同’,而是您的‘授權’。”
林天魚簡單示意他繼續。
“我需要一支小隊,一支由您親自授權,可以自由出入‘一號中央都市’,並在必要時調動部分後勤資源的特別行動小隊。”利亞姆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我需要一個官方的身份,一個能讓我代表‘星海蘇維埃’去處理那些‘不穩定因素’的身份。
“您看,這其實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您依舊可以坐在辦公室裡,處理那些關乎整個星球命運的‘國家大事’。而我,則可以作為您的‘特派專員’,去處理那些您不方便親自出手的、充滿了危險與不確定性的‘髒活累活’。
“我負責去尋找、收容、研究那些該死的‘異象實體’。而所有的研究成果、所有的戰利品,都將作為‘國有資產’,上繳給您。我只是一個為您打工的‘專案經理’。而您,則可以兵不血刃地,收穫相關的技術,不是嗎?”
林天魚心裡忍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這小子可以啊。
他這套說辭,精準地抓住了林天魚“懶得動彈”的核心性格。他把自己從一個需要被看管的問題,包裝成了一個能解決問題的方案。把“我要完成我自己的主線任務”這個私人目的,巧妙地替換成了“我替您去處理那些髒活累活”。這套話術就算是拿到林天魚前世的任何一家五百強企業裡,都足夠他當個專案總監了。
看著利亞姆那張寫滿了“我替你分憂”的真誠臉龐,林天魚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馬克杯,又喝了口可樂。氣泡在口腔裡炸開,帶來一絲清涼的刺激感。
“貝克同志,你的方案聽起來很誘人,”他放下杯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但你似乎搞錯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第一,你所謂的‘穩定轉職’方法,對我個人而言,價值……約等於零。”林天魚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不是什麼軍閥,也不準備組建一支只屬於我自己的超凡軍團。我大部分時間,都只和我女朋友一起行動。我們倆,不需要那麼多的‘幸運星’來湊數。土著沒有【幻想】職業,這份情報在這顆星球上,除了能告訴你我之外,沒有任何市場價值。”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他確實不需要給別人轉職,但他自己對“幸運”這個屬性的重視程度,遠超利亞姆的想象。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份情報的價值,往死裡壓。
利亞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他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來壓價,這不合常理。誰會嫌棄自己掌握的穩定轉職方法少?
“第二,”林天魚沒給他反駁的機會,那雙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玩味的笑意,“我們來談談另一筆賬吧。我記得,你好像還欠著我……八十億?”
他隨手在【幻想】的面板上劃拉了幾下,一份充滿了法律精神(雖然可能是非法的)的電子欠條,便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清晰地懸浮在了兩人之間的半空中。那上面,利亞姆·貝克親手簽下的、龍飛鳳舞的電子簽名,還微微散發著光芒。
“如果不是我把你從那個金色魔方底下給撈出來,你現在應該還在那個雕塑森林裡,給那金光閃閃的主子,雕刻著讚美詩,而不是坐在這裡,跟我談什麼‘授權’和‘價值’。”林天魚聲音裡沒有半分威脅,卻比任何威脅都來得沉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命,都是我救的。用你自己的話說,這叫‘必要的投資’。那麼,貝克同志,你準備用什麼,來償還這份‘投資’的本金和利息呢?“
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靜靜地注視著利亞姆。
利亞姆沉默了,緩緩地靠回椅背,那雙藍色的眼眸之中,最初的錯愕與僵硬,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果然如此”的釋然。他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自嘲意味的嘆息。
他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或者說,在他那無數個版本的沙盤推演裡,這一幕本就是機率最高的那個分支。他甚至為這個分支,準備了代號——“最終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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