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最近有點不務正業。倒不是他懈怠了本職工作,而是他觸發了一個神秘的支線任務「失落的息壤」。
普通的支線任務,摸了也就摸了,無非是跑個腿、送個信、打幾隻怪,獎勵乏善可陳。但這個任務,簡直就像是【幻想】系統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
它沒有許諾什麼神器裝備或者海量經驗,只說在這顆星球的地底深處,沉睡著一處被遺忘了的古代“生命搖籃”,那裡藏著一份足以改變整個星球生態格局的“遺產”。
按照【幻想】的描述,任務的最終獎勵是一種名為「息壤」的植物樣本。它具備超強的環境適應性,能在極端氣候下存活,更要命的是,它能進行“全光譜光合作用”,無論是在紅矮星的微弱紅光下,還是在藍巨星的刺眼紫外輻射中,它都能茁壯成長。
這個獎勵對於高強這個【植物學家】來說,吸引力可比他那個乏味的主線任務,即造一艘宇宙鐵棺材飛天,要大得多了。
於是,他反手就把那些國營農場的土豆育種改良、病蟲害防治、以及新一季化肥配比方案的制定工作,統統打包,丟給了手底下那幾個剛從農業大學臨時速成班畢業的新人。
“給你們鍛鍊的機會,”他拍著那幾個年輕人的肩膀,一臉“我這是為你們好”的慈祥,“這些基礎育種工作,對你們打好根基非常重要。好好幹,幹好了,回頭我給你們寫推薦信。”
他本人則一頭扎進了那堆從舊帝國圖書館裡淘換來,關於古代遺蹟和地質勘探的故紙堆裡,天天對著幾張破破爛爛的地圖,研究著什麼“龍脈”、“氣眼”,神神叨叨的,活像個準備去盜墓的摸金校尉。
對著那堆鬼畫符一樣的古代地圖研究了好幾天,高強感覺自己眼珠子都快盤出包漿了,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幻想】系統給的任務提示,就跟那些賣保健品的一樣,話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遠古的搖籃”、“生命的遺產”,可一扯到具體地址在哪兒,就立馬跟你打太極,只給了一句“線索藏於失落的遺蹟之中”。
這顆星球上,叫“遺蹟”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到整個舊文明都市的廢墟,小到某個不知名山溝裡塌了一半的古代哨站,都算遺蹟。
線索斷了。無奈之下,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個活生生的古代“遺蹟”,雷克斯。
任務既然說是“古代的東西”,那麼那個從地底挖出來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代人,或許會知道點什麼吧。
想通了這一點,高強沒什麼猶豫,當場就給自己寫了一份“關於借調特殊勞改人員雷克斯,協助農業科技考古專案的申請”,然後又切換到自己的審批許可權,大筆一揮,在那份申請上籤了個“同意”。
半個小時後,一輛屬於農業委員會的懸浮車,便火急火燎地殺到了雷克斯所在的勞改營。
相較於其他還在為自己的前途命運感到迷茫的囚犯,雷克斯同志的思想覺悟,可以說是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在當初歷經了林天魚那場堪稱精神酷刑的“讀心”摧殘,以及後續由政委同志親自主持,長達數週關於“世界已死、帝國已亡、如今是蘇維埃時代”的“世界近代史(星球版)”補習之後,這位古代大哥便徹底放棄了治療。
他現在每天的工作熱情,比營地裡任何一個積極分子都高。努力幹活,搬磚、挖土、清理廢墟,樣樣都衝在最前面,甚至還被勞改營的管教幹部評為了“季度勞動標兵”,胸前掛了一朵大紅花,在表彰大會上發言。
當高強找到他時,這位古代的“勞模”,正光著膀子,和一群前海盜一起,吭哧吭哧地鋪設著一條通往新建礦區的臨時軌道。
“雷克斯?”高強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雷克斯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就放下了手裡的工具,用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外套擦了擦手上的汗,快步跑了過來。
“別緊張,問你個事。在你那個時代,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息壤’的東西?”
古代大哥迷茫地聽著這個純正的漢語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沒聽懂。這個詞的發音,在他那套早已固化的“通用語”音系裡,找不到任何可以對應的詞根。
“吸潤?”他用著不太標準的口音,努力地複述了一遍,然後果斷地搖了搖頭。
高強一聽就知道是詞彙相關的定義問題,但他也不急,反正雷克斯現在是他手裡的“重點合作物件”,有的是時間溝通。
他乾脆調出任務面板,也懶得自己組織語言了,直接對著那位古代大哥,把【幻想】系統給出的,關於「息壤」那段關於“全光譜光合作用”、“超強環境適應性”、以及“足以改變整個星球生態格局”的描述,一字不差地念出來時,雷克斯那張本還帶著幾分迷茫的臉上,表情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變化。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他似乎在記憶的廢墟里翻找了很久,才終於抓住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你指的是……「奇拉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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