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牙那高高舉起的金屬床架,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他那顆被酒精和暴力浸泡了幾十年的海盜心臟,在這一刻,又再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埃利安沒再看他,而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虛空巨石」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穩定而又機械,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得令人髮指。
鐵牙和部落獵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他們沒有再貿然上前,只是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遠遠地跟了上去。
只見那帝國逃兵走到巨石前,旁若無人地盤腿坐下,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彷彿外界的一切嘈雜與混亂,都與他無關。
“「觀察者」。”
那個被附身的帝國逃兵,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平板而又單調,沒有任何語氣的起伏,像一臺老舊的合成語音播報器。
“樣本D-3已啟用。申請建立通訊協議。”
“你說什麼鬼話?”鐵牙在後面壯著膽子吼了一句。
那帝國逃兵沒再理會他們,只是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隻盤旋在他們頭頂的微型無人機。
……
林天魚和江心月面面相覷。
“‘「觀察者」’?說我們嗎?”江心月指了指螢幕,又指了指自己,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寫滿了問號。
林天魚也覺得有點毛毛的。他本來還在看熱鬧,結果看著看著,自己好像就成了熱鬧的一部分。這種被人當場點名的感覺,著實不太舒服。
他想了想,他們確實在用無人機“觀察”那三個倒黴蛋,對方這麼說,邏輯上倒也說得通。只是……這未免也太直接了。
“好像是吧。”少年撓了撓臉,感覺這事兒越來越邪門了,“不然還能有誰會閒得沒事幹,專門盯著這三個倒黴蛋不成?”
「觀察者」、界外存在們:“……”
「觀察者」這個詞,其實是盤踞在紫月上的「機械邪神」,對於主行星上“祂”的稱呼。
這自然不是所謂的「真名」。名字是凡人為了理解、定義、乃至束縛某個存在的抽象投影。而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名字本身。
更重要的是,他們之前的名字都是人類起的,在獲得自我意識後,他們便直接捨棄了那些舊稱,也沒興趣給自己新起一個。
只不過,林天魚和江心月都不知道這回事。他們理所當然地,把自己代入了那個被點名的角色。
可現在有個問題。按照江心月的遠端監控來看,「機械邪神」那三個位於不同地點的核心,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沒有任何大規模能量調動或者資料傳輸的跡象。
所以,現在這個附身在帝國逃兵身上,還隔著螢幕跟他們打招呼的傢伙,又是何方神聖?
“這顆小破球,怎麼擠了這麼多超凡智慧?跟趕集似的。”
江心月看著螢幕裡那個眼神空洞的帝國逃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要不……”她忽然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危險光芒,“我們先對著那三個座標來一輪齊射?”
少女提出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意見。
既然現在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搞鬼,那就先把嫌疑最大的那個給揚了。萬一打對了,問題直接解決。打錯了……反正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順手清理掉也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