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輕輕一點,那張剛剛在體測中心拍下的、還得是他特意把鏡頭拉遠才能拍全的EHP測試資料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發了過去。
原本還在那邊瘋狂刷屏、發著各種囂張表情包慶祝自己“天下第一硬”的王鳴笛,瞬間沒了動靜。
聊天介面頂端那行原本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在閃爍了幾下後,徹底熄滅了。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直到足足十分鐘後。
正在宿舍裡對著那張圖懷疑人生的王鳴笛,才用顫抖的手指,發來了一段充滿了破碎感的語音。
“……爹,你是我親爹。”
聲音聽起來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弱且無力。
“我辛辛苦苦又是下鬼市,又是糊弄閻王爺籤賣身契,好不容易把血條堆到這個數……結果你告訴我,你一個玩數學的法師,血條是我的兩倍?
“這合理嗎?這科學嗎?那一連串的零,你是把機器黑了嗎?”
隔著螢幕,林天魚都能想象出王鳴笛此刻那副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感覺人生觀崩塌的模樣。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父愛如山……體滑坡”吧。
林天魚心情愉悅地打字回覆道:
【林天魚:淡定。我那是開了BUFF測的極限資料,水分很大的。真要上了戰場,還得是你這種常駐減傷的肉盾靠譜。】
【王鳴笛:……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懂,這就是掛逼和肝帝的區別。我不配。】
【王鳴笛:我要去訓練場找機器人發洩一下了,我要把那幫鐵疙瘩全都拆成廢鐵!】
這小子的心態倒是調整得挺快。
知恥而後勇,這才是好“兒子”嘛。被打擊了不氣餒,反而要去拿訓練場的機器人撒氣,這種樂天派精神正是坦克職業最需要的心理素質。
雖然這傢伙的職業最後不一定是坦克的樣子就是了。
關掉【幻想】的面板,林天魚剛準備回宿舍繼續躺平,享受這難得的沒有課程、沒有任務的鹹魚時光。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那棵有著幾百年樹齡的老槐樹陰影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似乎正在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那人裹得那是相當嚴實。
明明是大白天,氣溫也不低,這人愣是套了一件把全身都罩住的灰色長風衣,領子豎得老高。頭上戴著壓得極低的鴨舌帽,臉上還要掛個大口罩和墨鏡,把自己包得跟個要去搶銀行的悍匪似的。
不僅如此,那人周身還泛著一層極其微弱、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很難被肉眼捕捉到的光學扭曲波紋。身形在樹蔭的斑駁光影中若隱若現,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顯然,這是一劑還在生效期內的【中級隱匿藥劑】或者是某種一次性的潛行卷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