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戰場上規矩更多。
車戰要講究陣型,這就是“結日定地”;
沒擺好陣勢之前不許進攻,這叫“不鼓不成列”;
看到頭髮花白的老兵不能抓,這叫“不擒二毛”;
甚至如果敵人的戰車壞了,你還得停下來等他修好,或者看他實在修不好了,還得過去幫他一把,讓他跑路,這叫“不重傷”。
這聽起來像是宋襄公式的迂腐,但在當時的生產力條件下,這是一種極高明的生存智慧。
因為大家都是那個“文明孤島”裡的珍稀物種。戰爭的目的不是為了消滅對方的肉體,而是為了讓對方“服氣”。
把你打服了,承認我是帶頭大哥,然後你帶著你的人口、你的貢品加入我的體系,我們一起去開發更多的荒地,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而如今這片被魔網連結的銀河系,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那個放大了無數倍的“新周朝”。
只不過這種溫情脈脈的“貴族時代”,終究是有保質期的。
人類這種生物,最擅長的就是指數級繁衍。
現在的銀河系看著空曠,像是個剛開盤的鬼城,怎麼住都住不滿。但若是把時間尺度拉長到數萬年,甚至更久遠一點呢?
當最後一顆宜居行星被插上旗幟,當最後一片富含礦產的小行星帶被瓜分殆盡,當銀河系的疆域圖被五顏六色的勢力範圍填得密不透風,連哪怕一顆無主的隕石都找不到的時候。
那個時候,“周禮”就會崩塌,“春秋”就會結束。
取而代之的,將是血腥而殘酷的“戰國”,是無所不用其極的“總體戰”。
為了爭奪那最後一點“陽光下的地盤”,為了哪怕多獲得一顆恆星的能量配額,曾經的紳士們會毫不猶豫地撕下溫文爾雅的面具。
到時候,什麼“不重傷”、什麼“不擒二毛”的規矩,統統都會被扔進恆星的焚燒爐裡。取而代之的,將是殲星炮的對轟,是降維打擊,是把對方連同所在的星系一起抹去的黑暗森林法則。
林天魚伸了個懶腰,看著星圖中那依然顯得空蕩蕩的旋臂,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意。
“那都是幾萬年後的事了。正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那時候小召喚物還在不在這個維度都兩說,操那份閒心幹嘛?”
他只是個負責點火和發牌的莊家,至於這局牌最後會打成什麼爛樣,那是玩家們自己的事。
林天魚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意念一動,掐斷了那橫跨無數光年與維度的窺探。
那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銀河星圖,在他眼前迅速坍縮、淡化,最終化作那枚安靜躺在物品欄裡的「世界錨點」,重新歸於沉寂。
……
時間對於鹹魚來說,總是慷慨而又無情的。
一眨眼,又是一週像流水般嘩啦啦地過去了。
林天魚特意瞅了一眼「世界錨點」最新的時間,算了一下時間流速比,是1:3008。
相比於剛開始那瘋狗一樣的1:7000,現在的速度已經明顯慢下來了一大截。
這意味著那個被魔網強行介入的世界,正在逐漸適應這套新的底層法則,那種因排異反應而產生的時空震盪正在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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