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順著目光往前望去。
月光打在死水潭一樣的海面上,除了波光粼粼的倒影,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懂了。
老海狼的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了一齣幾十萬字的豪門虐戀大戲。
這金貴的少爺八成是觸景生情,在緬懷留在大陸上的那些紅顏知己吧。
就像他自己每到一個港口,都會在甲板上抽著劣質菸捲,短暫地想念一下酒館裡那些豐乳肥臀的情婦一樣。
男人嘛,到了大海上總會變得多愁善感。
“咳,那個,少爺您慢慢吹風,我下去看看鍋爐房的壓力錶。”
大副乾笑兩聲,非常識趣地腳底抹油,把甲板留給了這位正在“傷痛文學”裡沉淪的男主。
林天魚壓根沒空去管大副腦子裡那些齷齪的職場加戲。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被五十海里外的那一幕死死攫住了。
一片破碎的……
不!
用“破碎”來形容簡直太抬舉它了!
視線的盡頭,根本不存在什麼連線天地的風暴。
整片大海,確切地說,是整個世界,在那裡戛然而止。
海水的湛藍、天空的深邃,全都在那條平直的切線上被一刀切斷,露出了那猶如深淵般的絕對虛無與黑暗!
還沒等林天魚針對這偷工減料的世界盡頭發表幾句刻薄的點評,那種異樣感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視線。
複數的、高高在上的視線,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投射過來,和前幾天摸那臺破爛命運織機時引來的窺視,如出一轍。
林天魚眼皮一跳,正準備把【代行者】的頭銜重新頂在腦門上扯虎皮做大旗。
然而那些原本彷彿要將他靈魂剝開來端詳的視線,卡殼了。
一探,一看。
看清這張臉了。
隨後,整齊劃一地縮回了不可知的深處,動作之乾脆,逃竄之狼狽。
林天魚:?
什麼情況?
這幫躲在幕後的老登,平時裝得高深莫測,結果骨子裡全是一幫欺軟怕硬的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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