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邊的圓臉室友把教科書往桌上一扔,看著前面那片空蕩蕩的座位,語氣酸得像是剛吞了一整顆檸檬。
“課表上明明都有這節課,咱們就得苦哈哈地跑來點名簽到,人家倒好,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聽說他們這個時候都在私人訓練場開小灶,或者是去那幾個高檔俱樂部喝下午茶了。”
林天魚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無聊地轉著那支不知轉了多少手的廉價圓珠筆。
對於他們這些外城區的窮學生來說,這門課是將來安身立命的本事。
得學會如何高效地管理倉庫、分配物資,才能在畢業後混個溫飽的文職。
但對於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們來說,這門課的內容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們生來就是倉庫的主人,而不是管家。
哪有主人需要親自學習怎麼給貨物貼標籤、怎麼填寫入庫單的道理?
他們只需要學會怎麼使喚管家就夠了。
至於為什麼這些權貴子弟會出現在“後勤系”這種聽起來就很底層的專業裡?
原因也很簡單,混跡在後勤系的這批“權貴”,大多是來自五大家族之外的中小家族,或者是大貴族裡的旁系庶出。
他們的天賦或許不夠驚才絕豔,沒法在那群怪物雲集的戰鬥系裡殺出一條血路;但家底又足夠殷實,不需要像平民那樣去前線拼命。
於是,這個雖不顯赫但勝在安全、且掌握著物資分配實權的“後勤系”,就成了他們混日子鍍金的最佳選擇。
……
在這枯燥乏味的《後勤資源統籌與管理學》課上,講臺上那位年過半百的教授正如同一臺老舊的復讀機,機械地念誦著課件上關於“物資損耗率”和“倉儲週轉週期”的定義。
而臺下,比起那些催眠的理論,那些壓低了嗓音的閒聊才是真正的資訊洪流。
對於這些外城區的學生而言,內城區的權貴生活就像是雲端的傳說,既遙不可及,又讓人津津樂道。
在室友們那充滿了羨慕以及某種微妙嚮往的隻言片語中,關於這個名為“冬城”的要塞都市的權力版圖,逐漸在林天魚的腦海中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轉著手中的筆,將那些從四面八方飄來的八卦去偽存真。
雖然作為一個“外鄉人”,他暫時還叫不出這五個龐然大物的具體姓氏。但他對此並不感到焦慮。
『如同沒人能在夜之城生活卻不知道荒坂賴宣是誰,也沒人能在哥譚混日子卻沒聽過韋恩集團的大名。』
林天魚看著窗外愈發陰沉的天色,心中毫無波瀾。
『在這個階級固化到連呼吸的空氣都要分三六九等的地方,那五個家族的家徽估計印滿了大街小巷,可能連我手裡這支筆的生產商都姓他們的姓。想不知道都難,不出兩天,這些資訊自然會像垃圾廣告一樣塞進我的腦子裡。』
……
隨著下課鈴響起,宣告了這漫長且無聊的一天終於走向尾聲。
原本死氣沉沉的教學樓瞬間活了過來。學生們裹挾著積攢了半天的飢餓與寒氣,湧向了教學樓的各個出口。
林天魚收拾好那幾本根本沒翻開過的課本,和那個圓臉室友一道,順著擁擠的人流向食堂方向走去。
興許是氣候緣故,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骨刺加更天白比風寒,力無外格得顯中花雪的舞飛在暈的黃昏燈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