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矇矇亮。
在那間充滿了人類生物廢氣與黴菌味道的宿舍裡,躺在床上那個只會機械地起伏胸膛、發出預設呼吸聲的“幻影”,便無聲無息地與剛剛從舒適【隙間】中踏出的本體完成了置換。
林天魚躺回那張冷硬的鐵架床上,即使只是接觸了不到一秒,背脊上傳來的那種彷彿要把人骨頭硌碎的觸感,依舊讓他懷念起【隙間】裡那張柔軟的大床。
“唔……幾點了?”
下鋪的圓臉室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嘟囔了一句。
“六點半。”
林天魚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茬,聲音帶著剛睡醒特有的嗓音。
他掀開那個潮溼陰冷的被子,利索地翻身下床。
洗漱,穿衣,整理內務。
一切都與周圍那些打著哈欠、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室友們別無二致。
沒人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在幾分鐘前還身處另一個維度,享受著恆溫空調和頂級寢具。
“老林,上午沒課,你去哪?”
看著林天魚收拾利索準備出門,正在刷牙、嘴邊全是泡沫的圓臉室友含糊不清地問道。
“出去轉轉,透透氣。”
林天魚隨口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我也想去……但這鬼天氣……”另一個室友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最後還是屈服於被窩的引力,“算了,我再睡個回籠覺,午飯記得幫我帶!”
……
走出宿舍樓,寒風瞬間撲面而來。
確認四下無人且避開了那個老舊監控探頭的死角後,林天魚的身形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處於這種“不可視”狀態下的他,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徑直穿過了外城區的貧民教學區,朝著校園深處那片紅磚綠瓦的區域走去。
最終,他在一棟頗具哥特風格的尖頂建築前停下腳步。
【制卡師學院】。
玻璃窗明淨透亮,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景象。
寬敞明亮的教室內,暖氣充足。
一群穿著精緻制服的學生正端坐在木桌前,手中握著封印筆,神情專注地在某種泛著微光的獸皮紙上勾勒著線條。
穿著考究的導師正穿梭其中,進行著指導。
『這就是所謂的制卡麼?』
林天魚無聲地穿過教學樓的那扇大門,室內湧動的暖氣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但溫暖中卻夾雜著並不怎麼令人愉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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