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更像是前世北方某個防風固沙的十八線小縣城,經過了某種戰時要塞化的魔改。
視野所及之處,並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大多是四五層高的水泥建築,方方正正,敦實厚重。
牆體外側沒有過多的裝飾,裸露著粗糙的混凝土或者是加固用的鋼板,像極了鄉鎮裡那種為了省錢而隨意堆砌的自建樓,唯一的區別就是它們看起來更抗揍,窗戶也更小。
但就是這樣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卻是這個極寒末世中人類文明最後為數不多的堡壘之一。
門衛室旁的積雪已經被剷出了一條通道,但依然可以看出那令人心驚的厚度。
儘管市政部門每天清晨都會派出掃雪車進行作業,但在這場永不停歇的暴風雪面前,人類的努力顯得格外蒼白。
此刻不過是剛剛清掃後的兩個小時,新落下的積雪便已然沒過了腳踝。
『在這種環境下,人類居然還能活著。』
林天魚看著那些在風雪中艱難跋涉的車輛與行人,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真是一種頑強得像蟑螂一樣的生物啊。』
他邁步走向門禁閘機。
門衛室的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冰花,隱約能看到裡面的暖爐。
看門的大爺正縮在躺椅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聽到閘機的動靜,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透過那塊沒結冰的玻璃縫隙瞥了林天魚一眼。
林天魚並不在意這種冷漠,他刷了卡,伴隨著閘機開啟的“滴”聲,頂著那如刀割般的風雪,一步跨出,踏入了真實的冬城。
……
林天魚像個漫無目的的幽靈般遊蕩在內城區錯綜複雜的街道上,雖然表面上是在閒逛看風景,實則是在進行地圖的初步構建與記憶。
『秩序井然,或者說,高壓管控。』
壓低了帽簷,他避開了一個旋轉的攝像頭。
他在尋找某種特定的“氣息”,一個更混亂、更野蠻、更不受管控的環境。
也就是俗稱的“黑市”。
就在他路過一條略顯偏僻的巷口,準備拐進去一探究竟時,一聲冷硬的低喝伴隨著積雪被踩碎的嘎吱聲,從身後驟然響起。
“站住。”
林天魚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風雪中,站著一個身穿灰白色迷彩制服的男人。
那制服的料子看起來厚實且昂貴,胸前掛著象徵“治安署”的金屬徽章,在昏暗的天色下閃爍著冷白的光。
此刻,這位治安官正歪著頭,用一種審視獵物般毫不掩飾的貪婪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天魚。
那種眼神林天魚很熟悉。
那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是老練的漁夫在看網裡的魚,評估著這一網下去能撈多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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