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清晨,天空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鉛灰色,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壓碎這座城市。
林天魚手裡攥著一張蓋了紅章的請假條,再一次站在了青藤學院那氣派的大門口。
對於像他這種身份特殊的“貧困生”而言,想要跨越內城區與外城區那道鴻溝,並不是一件刷個卡就能解決的輕鬆事。
每一次從“文明世界”前往“蠻荒之地”,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
必須要有輔導員的簽字,要有系主任的批條,還得在進行詳細的報備,說明去向、事由以及預計返回時間。
彷彿他們不是去同城的另一個街區,反倒是和申請出國簽證那般,而且還是那種有著極大“非法滯留”嫌疑的簽證。
好在這些看似繁瑣嚴苛的流程,早在昨天下午剛溜出行政樓那會兒,就被林天魚順手解決了。
理由倒是簡單,申請前往外城區購置廉價的生活必需品。
對於這種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去鑽垃圾堆的請求,哪怕是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的教務處幹事,也會為了彰顯某種高高在上的“仁慈”而大筆一揮,懶得多問一句細節。
順利通過了校門的閘機,林天魚頂著呼嘯的風雪,快步走入了風雪交加的街道。
雖然出行順利,但他心底多少還是存著幾分遺憾。
昨晚趁著夜色把行政樓和幾個疑似的後勤倉庫摸了個遍,他居然沒找到那所謂的覺醒藥劑存放在哪。
本以為能仗著【虛實二相】的便利,順手牽羊搞兩管藥劑來解析一下成分,結果卻是空手而歸。
林天魚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手指感受著那把硬幣和幾張紙幣,那是大概兩百多泰拉幣的鉅款。
當然,這不全是他的錢。
這是昨天晚上那幾個室友聽說他要去外城區“進貨”,東拼西湊硬塞給他的。
“老林,順便幫我們也帶一點罐頭唄!要肉的,過期的也沒事,只要便宜就行!”
圓臉室友那充滿渴望的眼神還在眼前晃悠。
對於這幫窮學生來說,能用內城區五分之一的價格買到外城區的走私罐頭,哪怕是冒著拉肚子的風險,也是值得搏一搏的“改善伙食”。
林天魚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硬幣,藉著雪光看了一眼。
這是一種摻雜了不知名廉價合金的貨幣,做工粗糙,邊緣有些割手。
再看那幾張紙幣,所謂的防偽手段不過是一串簡單的黑色編號,紙張手感更是差得像廁紙。
在這個科技樹點歪、一切資源都向軍事和生存傾斜的世界,民用貨幣的防偽技術顯然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對於擁有【造物主】核心詞條「空想·造物」的林天魚來說,製造這種沒有任何超凡屬性、僅僅是普通物質堆砌的東西,難度並不比呼吸高多少。
收好那枚即將成為“母版”的硬幣,林天魚抬起頭,眯著眼望向遠處那道將世界切割成兩半的高聳城牆。
目測距離大概還有五公里。
若是放在全盛時期,或者是哪怕那個【五環·空間迷走】還在的時候,這種距離不過是數秒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