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在那寬大的兜帽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天地良心,這回我是真的只是路過打醬油的啊。』
雖然他也不是那種路見不平就要把自己搭進去的聖母,但看著一個小女孩,為了幾塊不知名的老鼠肉就要被活活打死在面前,哪怕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覺得膈應,就算沒有這層誤會,他大機率也是會出手的。
畢竟,救下一個被幫派追殺的小偷,往往比直接找幫派老大談生意更容易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報——雖然這有些老套,但架不住好用。
“太吵了。”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那個光頭大漢渾身一激靈,手中的鋼管差點沒拿穩掉在腳背上。
在冬城,有些怪癖的大人物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底層的髒亂差,萬一惹惱了這位有著一雙黃金瞳的神秘人,哪怕他是鐵手幫的小頭目,估計明天也會變成陰溝裡的一具屍體。
“是!是!大人教訓得是!”
光頭大漢臉上的橫肉瞬間堆出了諂媚的笑容,但轉過頭,那張臉又瞬間切換回了凶神惡煞的模樣,惡狠狠地瞪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女孩。
“媽的,算你這小雜種命大!沒聽見這位大人嫌吵嗎?還不快滾!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在這一片晃悠,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這已經是他在此時此刻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既給了神秘人面子,又保住了自己幫派的一點威嚴。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個幾乎連站都站不穩的小女孩,並沒有如蒙大赦般逃竄。
她死死咬著牙,那雙漆黑的手在地面的汙泥中抓撓著,竟是一點點地向著不遠處那個滾落的玻璃罐頭爬去。
那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食物,是家裡那個快要餓死的弟弟最後的希望。
哪怕是死,她也要把那罐肉帶走。
“操!給臉不要臉是吧!”
光頭大漢見狀,頓時覺得自己被拂了面子,惱羞成怒地舉起了手中的鋼管。
看著這一幕,林天魚兜帽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更加無語了。
『這孩子,是要錢不要命啊。』
但他並沒有讓那根鋼管落下,修長蒼白的手指從黑袍下探出,指尖夾著一張泛著淡淡幽光的卡片,看都沒看,隨意地向著那個已經看傻了的罐頭攤主彈去。
“咻——啪!”
卡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插在了那個滿是油汙的木板攤位上,入木三分。
“這罐頭,我買了。”林天魚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剩下的,算是給這孩子的醫藥費。夠不夠?”
那張入木三分的能量卡,對於那個攤主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一塊沉甸甸的金磚。
他費力地將卡片從木板中拔出,藉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上面流暢的迴路和那標誌性的幽藍微光。即便他只是個賣假罐頭的二道販子,也能認出這玩意兒的價值。
“夠了!夠了!太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