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行為,讓他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站起來。”冰冷的機械音經過變聲器的處理,在這狹窄的地下室裡迴盪,“以後不準跪。我救你們,不是為了養一群只會磕頭的磕頭蟲。”
看著小六和其他人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樣子,林天魚在心中暗歎。
這種透過肢體動作進行的規訓,本質上就是一種精神閹割。
當雙膝著地的那一刻,人的脊樑骨也就跟著彎了。
透過這種長期的、儀式化的羞辱,讓人下意識地把自己放在“奴才”的位置上,從而從根源上抹殺反抗的意志。
正如前世的歷史長河中,在宋明時期,臣子見君王尚有不少坐而論道的時刻,那時候士大夫還有著“為天地立心”的風骨;可到了清朝,滿朝文武皆自稱“奴才”,跪得極其標準且麻木,脊樑斷了,精氣神也就散了。
他需要的是能在黑暗中替他撕咬敵人的狼,而不是一群只知道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今天的調查結果如何?”
林天魚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去消化這份“不跪的恩賜”,直接切入正題。
小六嚥了口唾沫,開始彙報這一整天的成果。
雖然這群孩子確實拼了命去打聽,但正如林天魚所預料的那樣,並沒有什麼太深層的猛料。
他們蒐集到的資訊,基本上都是些浮在表面的碎屑:比如趙鐵手最近頻頻召集手下開會,比如其他幾個大幫派也在大量囤積乾糧和燃料,似乎都在為了即將開始的“拓荒”做準備。
至於具體的路線、目標遺蹟的方位,以及背後的金主是誰,這群混跡在最底層的孩子顯然還接觸不到那個層面。
林天魚對此倒也不感到意外。
指望一群剛吃飽飯一天的孩子去搞定連他都要小心翼翼的情報網,那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更何況,關於這次行動的真正核心:青藤學院的動向和內城區五大家族的博弈,他自己其實掌握得比這些幫派還要清楚。
他讓小六去查,更多的是為了鍛鍊這支隊伍的能力,以及讓他們保持一種“被需要”的緊迫感。
“做得還可以。”
林天魚淡淡地給出了評價,隨後抬起被銀白色裝甲覆蓋的手臂,對著面前渾濁的空氣輕輕一劃。
一道漆黑的裂隙憑空撕裂開來。
若是在平時,這道【隙間】的邊緣會裝飾著粉紅色的蝴蝶結和詭異的窺視之眼,那是屬於【虛空·境界妖】的惡趣味審美。
但此刻,在【虛無·編織】的認知干擾下,這群流浪兒眼中的景象被徹底修正——
他們只看到了一道閃爍著幽藍電弧、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空間傳送門,彷彿連線著某個高維度的軍火庫。
伴隨著清脆的撞擊聲,一疊疊泛著幽幽藍光、被捆紮整齊的卡牌,如同不要錢的廢紙一般,從裂隙中傾瀉而出,堆在了那張破舊的木桌上。
在昏暗的地下室裡,這一堆卡牌散發出的光芒,比那些熒光甲蟲還要耀眼百倍,將周圍那幾雙震驚的眼睛映得藍幽幽的。
整整一百張「一階·能量匯聚卡(精良)」。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那個小女孩,在看到這些卡片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她死死盯著那熟悉的紋路,下意識地按住了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