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聽完彙報之後,林天魚的眉梢帶著幾分意外,微微上挑。
『這效率,屬實有點離譜了。』
昨天他不過是隨手撒了一把只有一百張的“餌料”,本以為能拉起十幾個靠譜的下線就算成功。
沒想到這群野蠻生長的孩子,竟然硬生生地給他編織出了一張擁有六十多個有效節點的分銷網路。
雖然這些所謂的“下線”大多是層層轉包、單純為了那兩塊錢差價而奔波的底層苦力,但這高達 60% 以上的轉化率,放在前世任何一家搞地推或者是做微商的公司裡,都足以讓市場部經理跪下來喊爹。
果然,在生存的壓力面前,人類的主觀能動性是無限的。
“很好。”
林天魚並沒有吝嗇自己的誇獎,只可惜聲音依舊是那種經過處理的冰冷機械音。
既然渠道已經鋪好,那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他心念一動,那道漆黑的裂隙在半空中撕裂開來。
“嘩啦啦——”
伴隨著清脆悅耳、宛如無數冰晶撞擊的聲響,無數張散發著完美級光暈的能量卡,從裂隙中傾瀉而下。
整整十萬張。
這個數字聽起來似乎並不大,但在視覺效果上,這相當於兩百多包標準A4列印紙堆在一起的體量,或者說,相當於在這個狹窄昏暗的地下室裡,憑空多出了一座由卡片構成的微型金字塔。
整個據點被映照得如同深海龍宮般夢幻,幽藍色的光芒倒映在那群孩子徹底呆滯的瞳孔裡,將他們臉上的每一絲震撼、驚恐與貪婪都照得纖毫畢現。
這是他們這輩子——不,哪怕是下輩子,都不曾見過的財富總和。
如果按照市價計算,這一桌子的東西,足以買下小半個外城區。
而現在,它們就這樣像垃圾一樣,堆在他們的面前,觸手可及。
幾個流浪兒張大了嘴巴,下巴像是脫臼了一般怎麼也合不攏,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在他們貧瘠且殘酷的世界觀裡,制卡是一項神聖、艱難且充滿了風險的高階手藝。
聽說內城區那些尊貴的制卡師老爺們,為了繪製一張精良級的卡牌,往往需要沐浴更衣、焚香靜坐,調動全部的精神力,耗費數小時乃至數天,期間還要面臨無數次失敗與炸膛的風險,嘔心瀝血才能從指尖流淌出一張成品。
那是名為“創造”的苦修。
可是眼前這一幕……這算什麼?
這讓他們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且令人戰慄的錯覺——
對於這位戴著銀白麵具的大人來說,製造這些足以讓無數人搶破頭的珍寶,難道就像是在雪地上行走一樣簡單嗎?
只要腳踩下去,雪地上自然就會留下印記。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哪怕一滴汗水。
這種“量產”帶來的震撼,遠比昨天那一張卡帶來的衝擊要恐怖千倍萬倍。它無情地粉碎了凡人對於“技藝”的全部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