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臉,臉上浮現出了輕蔑的笑。
“這是給你們這群菜鳥的適應性訓練。這裡遊蕩著不少低階的‘殘響’,雖然不成氣候,但也是隱患。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垃圾清理乾淨,確保補給線的絕對安全。表現好的,家族會有額外賞賜;至於要是連這點小場面都嚇尿褲子的……哼,那就自己滾回外城區去要飯。”
說完,他似乎覺得跟這群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轉身便在保鏢的簇擁下鑽進了那頂溫暖如春的指揮帳篷。
看著那放下的門簾,林天魚站在寒風中,在那把工兵鏟的陰影下,撇了撇嘴。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什麼“適應性訓練”,什麼“清理隱患”。
說白了,不就是為了那點覺醒藥劑的原材料嗎?
這種髒活累活,內城區的大少爺們自然是不屑於親自動手的,而正規軍的命又太貴。
所以,把這群拿著廉價步槍的學生撒出去,名為“練兵”,實為“打獵”。
用學生的命去填怪物的坑,最後收集回來的材料,帶回內城區經過藥劑師的提煉,轉手就是一支價值連城、讓無數外城區家庭傾家蕩產也要搶的覺醒藥劑。
『拿著我們的命去刷材料,回頭還要把藥劑高價賣給我們。』
林天魚將工兵鏟插進土裡,呵出一口白氣。
『這算盤,打得我在外城區都聽見了。』
好在這幫吸血鬼雖然心黑,但也懂得最基本的畜牧業養殖道理——
要想馬兒跑,還得給馬兒吃草。
若是真讓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在零下三十度的荒野上露宿一宿,哪怕沒凍死,明天大機率也是一群還要讓人抬著走的冰棒。
所以剛剛由學生們親手搭建起來的防風帳篷,有一些的最終使用權還是落回了他們自己手裡。
當然,這也是有代價的。
相比於葉誠那種單人獨享、還鋪著電熱毯的豪華指揮帳,學生們的待遇則是原本設計容納兩人的戰術帳篷,硬生生被塞進了三個人。
不過在沒有任何取暖裝置的荒野夜裡,這種人擠人的“擁擠”,反倒成了一種令人安心的供暖方式。
在那昏暗的營地燈光下,剛剛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牛馬”,此刻圍在帳篷前,為了誰睡中間、誰睡風口這種關乎今晚能不能睡個安穩覺的屁事,吵得不可開交。
那個勘探系的男生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儀器,試圖用它佔個好位置;那個護理系的女生則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那群一身汗臭味的男生,眼眶紅紅的,似乎在後悔沒帶個口罩。
林天魚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爭噪,只覺得耳邊像是有一群蒼蠅在嗡嗡作響。
“我隨便。”
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話,打斷了幾個正在試圖拉攏他入夥的臨時隊友。
“剩下的位置歸我就行,我還要去那邊領個物資,你們先睡。”
說完,根本不給那幾個人反應的機會,他把那個並不存在的“鋪位選擇權”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轉身融入了營地錯綜複雜的陰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