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句詢問,落在對面那幾個男生耳朵裡,卻像是挑釁。
“呵。”
其中一個男生代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蠢話,從鼻孔裡噴出一股嘲弄的白氣。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姍姍來遲的“逃兵”,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這小子可算是回來了。
那兩個女生剛才死活抓著他們不放,非要讓他們重新分配人員,說什麼“不能讓女生和男生混住”、“能不能騰出一頂全女生的帳篷”之類的廢話。
要不是顧忌到在拓荒隊裡,“團結”是寫在守則第一條的鐵律,而且不能隨便把隊友,尤其是負責急救的奶媽,扔在外面凍死,他早就撕破臉回去睡覺了。
“睡哪?你自己問這兩位姑奶奶吧。”
另一個負責談判的男生沒好氣地指了指那兩個女生,一邊說著,一邊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轉身就往自己的帳篷裡鑽。
“反正我們這邊滿員了。你要是搞不定她倆,今晚你就只能睡雪地上了,或者去抱著輪胎睡,隨你便。”
說完,“刺啦”一聲,那頂帳篷的拉鍊被無情地拉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鑽進帳篷的那一刻,這個男生還在心裡暗罵自己腦子有坑。
早知道這差事這麼麻煩,剛才就該裝死,讓帳篷裡另外兩個傢伙出來頂雷。在這零下三十度的風口站了十分鐘,感覺腳指頭都要凍掉了。
剩下的兩個男生代表見狀,也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
“兄弟,自求多福吧。”
其中一人給了林天魚一個愛莫能助、實則幸災樂禍的眼神,也迅速縮回了自己的領地。
轉眼間,三頂帳篷全部封閉,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你們別走啊!事情還沒解決呢!”
其中一個短髮的護理系女生急了,往前追了兩步,對著那緊閉的帳篷喊道。
然而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回應她的只有更加猛烈的寒風,以及隔壁帳篷裡傳來的、刻意為了避免詢問而變得大聲的閒聊。
於是,空蕩蕩的雪地上,只剩下了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約莫過了半分鐘。
在這足以把人血液都凍成冰渣的寒風中,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對體溫的謀殺。
當週圍那三頂帳篷裡都已經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和整理睡袋的動靜時,林天魚看著面前那兩個依舊杵在雪地裡、絲毫沒有挪動意思的女生,又看了一眼那頂僅剩的空帳篷。
即便是反應再遲鈍的人,此刻也該把這個簡單的算術題做出來了。








